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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敏斯特 雕塑項目策展人 瑪麗安•瓦格納 Marianne Wag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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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敏斯特 雕塑項目策展人 瑪麗安•瓦格納 Marianne Wagner
採訪及策劃 / 凌志豪
記錄整理 / 陳上駿、凌志豪
 /凌志豪

在本次敏斯特雕塑項目展覽的採訪中我們有幸能夠與敏斯特雕塑項目策展人瑪麗安瓦格納(Marianne Wagner)見面,由策展人的角度帶我們去深入探討的種種細節,瑪麗安也分享了對於公共雕塑、空間、身體等議題極具啟發性的真知灼見。我們特意把整個專訪完整保留下來,希望以對談的方式開啟閱讀敏斯特雕塑項目展覽的途徑。

敏斯特與馬爾

: 今年的敏斯特雕塑項目展覽有一個特別延伸部份_「Hot Wire」。很有趣地,今年同一時間展開的五年一次的德國文件展也是以「向雅典學習」為主題舉辦雙城展覽。「Hot Wire」的計劃是否是對這一種跨城市合作風氣的回應呢?馬爾 與敏斯特之間又存在怎麼樣的關係呢? 

W: 老實說,兩個城市的合作並非一個熱潮,連接兩個城市的概念亦非一個全新的概念,策展人柯尼(Kasper Konig)在之前已有類似的構思。幾年前,柯尼曾經考慮以「Hot Wire」的方式連接兩個城市,但都沒有付諸實踐,直至現在,敏斯特雕塑項目展覽才大大發展兩個城市在藝術文化中的連繫。

 

敏斯特像個示範一樣,非常清晰可見,人們很容易就能留意到,她有綠化帶包圍內城,然後還有湖泊、大學、教堂等等。當你打開地圖時,很快就會明白敏斯特的運作模式。因此,我們需要一個比較對象去觀察我們生活的這個城市,然後你會發現敏斯特與馬爾不一樣。

 

馬爾比較接近一個鄉村地方,大部份建築和城市發展都是二戰後的風格,這是柯尼重要的考慮因素。另一方面,馬爾有一個很具規模的公共收藏。早於七十年代,在敏斯特雕塑項目展之前,馬爾已經開始有同類型展覽。在19711973年,馬爾嘗試用與敏斯特不同的方式去處理雕塑展覽,現在在整個城市之中,你仍可觀賞到這些公共收藏品。同時,在馬爾仍有許多二戰時期轟炸機轟炸城市時留下的痕跡,在另一個語境底下讓觀眾欣賞雕塑。

 

馬爾有一個較正規和設備完善的展覽場地,由博物館一直延伸到它的後方。對於展覽場地的選址也反映兩個城市意識形態上的差異馬爾發展出一個比較成熟的博物館模式,能夠一直購入作品;相反在敏斯特,我們會去想如何把不同雕塑帶進公共空間,將我們的基礎概念融合到整個項目和城市之中。這就是敏斯特與馬爾不同的地方,因此兩個城市的發展也大相逕庭。

 

在不同的層面上,兩個城市有著多種形式的交流。海報上Thomas Schutte的作品,用不同的概念去連結敏斯特和馬爾,這是一種雙向的「交流」,與文件展「向雅典學習」是個不同的概念。「Hot Wire」源自冷戰時期的術語,指的是透過不斷溝通和搜索作連繫。我們借用了這個常用的術語,用來指涉一大堆「熱烈」和「短促」的連繫。這些作品本應是馬爾的展品。但正因為「Hot Wire」的關係,透過連接和溝通,我們從馬爾借了這些展品來到敏斯特展覽。一個很好的例子就是Nora Schultz的作品由馬爾搬到來敏斯特博物館的入口大廳,融合到我們這裡的環境,浮現著這種「連接」的元素。另一個例子是原本在馬爾的人工湖旁Ulrich Ruckriem的作品現在被搬到敏斯特博物館展覽廳的入口大堂,融合到Nora Schultz的作品中。作品就被放置在你可走上的樓梯上,你能夠看到其中一部份被連接在一個輕盈的伸延上,在上面還有一個細小的錄像。不過,兩件作品仍可分開獨立觀賞,但Nora Schultz仍巧妙地把它們融合在一起。我們還借了Richard Artschwager的作品,這件作品是單車停泊處的樣子,但事實上是一個在八十年代建造的紀念碑。這個展品本來是放在城堡前,之前它被借往馬爾,現在馬爾把它歸還讓我們作展覽,因此同樣地這也是一種來自「Hot Wire」的文化交換。

 

另一方面,我想談談Lara Favaretto的展品,她的作品有一件放在馬爾的入口大廳中, 一件放在敏斯特博物館的散步徑,這兩件作品名為「暫時紀念碑」(Momentary Monuments)。而另外Thomas Schutte的作品就可追溯到他在1987年畫的草稿。Thomas Schutte當時在這個展品放上蜜瓜,但最後改為用櫻桃。他認為應該要放傳統家庭水果並非蜜瓜,並且用混凝土代砂岩作雕塑的材料。


身體、時間與空間以外

: 我知道「身體」是今年敏斯特雕塑項目展的一個重要主題,為什麼策展團隊會以身體為關注點而非其他東西?另外今年的敏斯特雕塑項目展又如何回應當今世界的各種現象?例如,正如在新聞稿上所說的數碼化、全球化和新經濟模式現象等等。

 

W: 「身體」並非我們唯一的主題,我們出版了三本雜誌,第一本雜誌是「身體以外」(Out of Body),第二本是「時間以外」(Out of Time),第三本是「空間之外」(Out of Place)。自1977年起,Skulptur Projekte都一直沿用這三個主題,身體、時間、空間,以及公共與私人之間的聯繫等等,這都是展覽開始以來一直存在的問題。策展人總要在思考這些關鍵詞,在2017年敏斯特雕塑項目展之前,不少的雕塑都沿用一些較闊較空泛的題材,例如「雲」,這些都是我們腦中的題材,但當去到2017年敏斯特雕塑項目展,或多或少已沒有主題限制,我們可以更自由,在十年之間找尋題材。因此在這十年來,我們能夠在身邊的事情發掘並捉緊題材,此相當重要。

 

在回應數碼化議題之上,因為數碼和網絡空間的出現,就沒有任何身體的概念。有很多人會預期我們會在公共空間中放置電腦和其他零件。不過我們認為其實我們應該想像一切就只是手上的iPhone的一種延伸,我們不再生活在模擬訊號年代,而是生活在一個數碼虛擬的世界。日常生活的一舉一動,以及在社會的交談都能在一個數碼虛擬化的房間內進行。這個空間很有趣,因為身體和雕塑材料通常都是在戶外的, 在數碼時代中漸漸消失,但或許會回來。這種「連繫」在數碼虛擬化的空間會逐漸消失,而又再出現,是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例如Andreas Bunte的作品Laboratory Life就是一個好例子。這件作品以應用、程式為基礎,展示在實驗室做的實驗短片。但要看到這些影片你走必須站在它作品的海報前面,你的身體站在這裡,實體在場,然後下載作品的應用程式,你就可以在數碼的世界看見、擁有這一件雕塑。這些實體世界和數碼世界的連繫令我們覺得非常有趣,也是吸引我們繼續研究相關議題的其中一點。

 

另外還有一個例子就是 Aram Bartholl的作品,我認為這件作品也是在這個主題中最重要的一件,從中你能夠找到能量和能量轉換的關連,由能量的最基本模式「火」慢慢變化成至「當代能量」的形象。 這件作品在三個地方展出,其中一個地方是一個壁爐,你可以放進一支連接iPhone的柴到火堆之中,便能夠慢慢看見轉變溫度的轉變、溫暖的轉變、進而轉變成你手中iPhone的能量。這個構思用一個諷刺的方式把近在咫尺的能量上傳到數碼、虛擬的智能手機中, 也讓我們以一個批判的角度反思「我們如何用能源」和「甚麼把我們連繫」等這些問題和箇中意義。在這刻你站在展品前面,與其他參觀者談話,談這展品如何運作、你在幹甚麼、可以幫我嗎,這些行為都令你反思人與人之間的連繫與數碼化的張力。這就是除了手中的iPhone與火和能量的連繫之外,在現實世界也跟其他人建立一個連繫。

 

另外關於其中一個最有趣的話題「全球化」。此議題在芸芸作品中都顯現在敏斯特展出的作品,也與當地的發展息息相關,同時也凸顯出城市的在地性。例如Alexandra Pirici的作品,她特地把她的作品放在市中心的市政廳, 因為那是歐洲其中一個歷史悠久而極為重要的地方。在500年前歐洲建立時,建國之地、分界之地就是在這市政廳內商議出來,正因其歷史背景,Alexandra Pirici挑選這個歷史悠久的地方,展示關於建國、分界等歷史事件的作品。作品參與了表演部份,表演者從中表達對歐洲建國、國界建立時時的看法,而表演場地正正是作品中所述說的「真實之地」。這件作品基本上回應了世界格局的產生,同時以獨特的角度反思全球化的議題。

(本文刊載於art plus no.71  2017/09 p1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