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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CD,可以嗎?

文/袁智聰

_沉迷音樂又喜歡用文字解讀音樂的香港升斗市民,人稱樂評人,一寫20多年,曾創辦音樂雜誌《音樂殖民地雙週刊》(MCB)。文字現散佈於中、港、台的平面及網絡媒體。


結集中港樂手的廣州Urban Music共同體樂團Project Ace,其首張專輯《爵士日與夜》於上月面世。專輯之亮點,是以黑膠唱片加MP3下載形式登場而成為一時佳話,另有出版卡式帶連Walkman的限量版套裝(同樣附MP3下載)。以黑膠唱片與卡式帶來播放Project Ace的Jazz / Funk / Soul / Hip Hop音樂,無疑更覺賞心悅目。畢竟有著漂亮而精湛Jazz-Funk演奏功架底蘊的他們,在其摩登的Jazz Hip Hop音樂姿態下,乃有著一定程度的復古風。


然而更直得談論的,是這張Project Ace的專輯實行孤注一擲地摒棄發行CD。所以《爵士日與夜》也是一張沒有CD版本的專輯,那方是Project Ace來得最有趣的點子。


在所謂「黑膠復興」的現象之下,今時今日出版黑膠唱片已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但唱片/音樂工業仍是以CD市場為主,到底不是人人都擁有黑膠唱盤;而且現在的黑膠唱片價格都比CD昂貴(平均黑膠比CD為貴60至100港元),那並非「貧苦樂迷」所能負擔到,甚至有人說:聽黑膠唱片是富貴樂迷的玩意。


Project Ace這張出品正好讓我們反思:不出版CD,那可以嗎?



回歸黑膠與卡帶

Project Ace的《爵士日與夜》黑膠唱片版本,由於附有MP3下載,所以購買了這專輯的樂迷,不一定要有黑膠唱盤,只聽MP3也行,那張黑膠唱片就作為收藏吧,到了他朝添置了黑膠唱盤後再拿來聽。當然,大家也可以直接在iTunes Music購買《爵士日與夜》的數碼音檔。


然而,若果你喜歡Project Ace,但卻沒有黑膠唱盤,又不喜歡卡式帶,同時又拒絕聽MP3、只管聽CD(現在仍有這樣的樂迷嗎?),就可頭痛了。當然,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把音檔燒錄成CD播放即可。


近年摒棄出版CD,在華語音樂圈也不是前無古人的事。以香港獨立音樂圈為例,顛覆性極端流行樂樂隊No One Remains Virgin在2012年發表的首張專輯《Life Fucks Everyone》,便只有限量發行200張黑膠唱片;更具玩味的是,同年No One Remains Virgin的成員Mono Koo之個人化身Tomorrow Interview與電子樂手Timmy Lok(前Minimal / Juno成員)聯袂合作的單曲〈禪院歌聲〉,是以一套5張的1.44MB Floppy Disc推出(即把1首歌分開放在5張Floppy裡)。而到了近期,則有自言風格為Cheap Pop的生力軍獨立流行樂樂隊Salad Kowloon剛在早前發表了其限量100盒的5曲Demo卡式帶。這幾款作品,全都有提供MP3下載。


當然,上述作品都是屬於小眾的獨立(甚至可說是地下)的出品。對比之下,Project Ace的《爵士日與夜》則來得較接近主流,比如其黑膠唱片是在HMV率先發售、更在HMV舉行簽唱會,而專輯更登上了iTunes的廣東歌榜首。


Project Ace這專輯摒棄發表CD,與其說是所屬唱片廠牌「米斗音樂」在市場企劃上的大膽勇氣,倒不如說他們看到了唱片工業的走勢:CD,好像是多餘的。


CD死亡的時候

大約在80年代末,唱片工業讓CD全面取代黑膠唱片的角色,開始屠殺黑膠唱片市場。


在80年代,CD是一門「高科技」產品,標榜CD播放方便、沒有雜聲、永不損壞、不會跳線、不會弄花、可以聽足一世,好處多籮籮;而且這片銀色光碟是不能複製的。由於是「高科技」產品,所以那時一張黑膠唱片專輯約售40港元,但一張CD專輯卻要90港元,貴一倍價錢。到了1990年之後,即使在香港,也開始愈來愈難買到黑膠唱片,唱片店的貨架亦在轉營,換上大量陳列CD的空間。無可否認,那時有很多人都對CD為趨之若鶩,尤其是音響玩家;但那些年我仍是「貧苦樂迷」,由黑膠紀元而「被進入」CD紀元,初時是相當不情願。


由於當時有些音樂人已開始只發行CD作品,如英國前衞音樂家Brian Eno的1985年專輯《Thursday Afternoon》,便只有以CD形式出版——因為當中只有一首全長60分鐘的Ambient樂章,根本放不進黑膠唱片內(黑膠唱片一面只能印上20多分鐘的音樂)。所以即使如我這種「貧苦樂迷」,也想趕快添置一部CD唱盤,不然會聽少很多音樂。


從前,我們沒想到CD這片「高科技」光碟,在多年後人人都可以方便地用家中電腦來複製燒錄。生於CD-R紀元的90後、00後,他們都懷疑一張CD為甚麼要賣得那麼貴——但他們並不知道,CD大抵是地球上唯一在這20多年來沒有怎樣加過價的產品。


現在大家仍有買CD,但有不少樂迷買了CD後,都是把音檔滙入電腦,再用電腦/隨身聽/手機來聽歌,那張CD光碟就純粹淪為收藏品而已。假如有一天,當大多數音樂藝人都像Project Ace般摒棄出版CD,那便是CD死亡的時候。


Captions:

1. Project Ace的首張專輯《爵士日與夜》。

2. 《Salad Kowl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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