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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森評像是動物園

文:張煒森。希望透過文字書寫來擴闊本港視覺藝術的閱讀方法,關注作品在展覽中的呈現狀態及關係。


油街實現的「火花!像是動物園」不是觀眾看慣的展覽類型,沒有一件件的藝術品,反似是私人幽暗的房間與工作室。有些觀眾不明所以,門也未開便調頭離開。展覽並非指向藝術家的個人創作,其佈置與處理有別於傳統。觀眾不再是單純的訊息接收者,也講求認知與參與,但在這個連感官也講求速食的消費社會裡,「門常開」的藝術空間除了吸納一堆目標觀眾層外,更多是不常接觸藝術的普羅大眾。因此,展覽無疑是兩邊拉弓的挑戰,一是考驗藝術空間如何利用周邊協作如導賞等,讓觀眾理解更多「當代藝術」的領域,另一方則是顛覆觀眾的慣性觀展經驗與閱讀。


正如場刊所道,「一場疑似展覽的演出,而展覽是關於一個珍藏……」,即它是個介於展覽與劇場的藝術項目,除形式上有別於一般展覽,使各種領域(如研究、收集、繪畫、表演)不斷跨越互涉外,還透過充滿技術性的部署帶來奇觀(spectacle)與劇場感。若是用「戲中戲」來形容這次展覽亦不過份,「zoo as metaphor (像是動物園)」是展覽名稱,「珍藏展」才是內容。帶出了隱喻的重要。展場劃分成三個佈滿家具及「藏品」的私密(intimacy)空間,分別為「收藏家」、「觀察者」及「主人」。藏品由畫作、時鐘、立視鏡(stereoscope)、照片、樹枝、南音等,種類包羅萬有,處處展現可見及不可見的部署,由觀眾自行發掘。

誠然,最顯見的演出,往往是指「觀察者」的部分,主動索票入場經驗約十多分鐘的歷程,由三位擔當「說者」的表演者,通過互動與溝通隨機地引導觀眾導賞某類藏品的由來,安排觀眾聆聽過去、現在、將來三個無形「說者」的其中一段錄音,加上即時表演,混合燈光效果,最後表演者用布蓋過工作桌,邀請觀眾離場。而過去、現在、將來其中一段錄音,也會影響觀眾對「主人」設置的理解與閱讀。


表演者不斷重覆引導演出,與其說是演出,不如說是儀式更準確。或應該說,展覽中的劇場性,不僅來自「觀察者」的部分,而是整個奇觀空間已是個舞台讓觀眾親自參與,例如由大門進入的昏暗環境,實際上已是起承轉合中的前奏,觀眾會否主動開門進入往後的「珍藏展」,讓他們成為「表演者」的第一個考驗,往後還需不少主動與發掘,才能順利通往三間房間。觀眾親身經驗展覽中的各種元素,但同時又扮演著抽離的第三者檢視「收藏家」的藏品與處境,你可以是「客人」,又是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也可以是「收藏家」,亦可充當「主人」……角色的位移正正由觀眾的主動「演出」中演繹而來。


透過不同的感官經驗,從物件與概念中累積出種種複雜的關鍵詞,包括時間、繪畫、真偽、聲音、氣味、自然、人造物、照片、研究⋯⋯它們以眾聲喧嘩的形式出現,但觀眾總有不同的注意力,加上偶發性事件的介入(說者導賞、錄音導航),定當無法全然接收,而是依據個人不同的喜好、期望與價值觀,從迷糊視覺與感官記憶中自行選擇的素材,拼貼整合出既個人且獨特的觀感。


展覽是個放開的文本,它不是說明書上的具體描述,而是改變展覽與觀眾間的溝通模式,指向展示與劇場的可能性。讓觀眾各自詮釋理解,但當中的開放與自由乃建基於精準的設計與結構內,譬如前設「觀察者」的參觀時間,去除展覽原有的體制,這並不是每位觀眾都能受落。然而,展覽對於觀眾其實也有一定要求,藝術模式跨越展示與演出外,還需要參與,讓感官自由接收多重的訊息。展覽中裡裡外外層層疊疊複雜的表演與演述(address)中推向更深層的思辨,對有「經驗」的觀眾來說,也需要點時間來消化。試想一下觀眾由戶外環境突然走進這個割裂的空間,在毫無醞釀下如斯突變,對許多人(尤其甚少接觸展覽的一群)來說也未免太難。



「火花!像是動物園」

展期:即日起至2014年10月5日

地點:香港北角油街12號 油街實現展覽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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