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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壇多面手伍卓賢

剛四十出頭的土生土長作曲家伍卓賢,無疑是樂壇的一位「多面手」,他的創作範疇極廣,由古典西方音樂、中國民族音樂、合唱音樂、到流行歌曲、電影配樂、無伴奏音樂、fusion音樂,他都有所涉獵。除了創作外,他同時參與幕前的表演,既懂彈琴,又能吹奏笙、打爵士鼓、演唱等,絕對是香港難得一見的音樂全才。

之所以能夠發展出如此多「瓣數」,伍卓賢表示跟自己的成長背景與有意識地去發展有關:「我們很難選擇自己年少的成長背景,例如家庭背景、(早期)就讀的學校等。我有中樂的背景,是因為自小在音樂事務統籌處(現稱音樂事務處)學習笙、參加樂團,在學校已是合唱活躍份子,也有『夾band』。所以如果有人把我定性為『做fusion的人』,這其實跟我十多歲時的背景有關的。」


作為創作人,伍卓賢會去思考現代的作品跟當下有甚麼關係:「我是有意識地去創作fusion音樂,因為我覺得現代跟過去最大的分別是網絡的發展,令世界很多東西是即時而不合理地放在一起。以前說的『break the boundary』,現在變得是理所當然,所以我的創作也是朝這個方向,而不會只有一種樂種的特色在其中。」


當伍卓賢為自己定了多元的創作風格後,他便要對各種音樂風格都非常熟悉:「如果我想在流行音樂中加入中樂元素,我不能單憑對兩種音樂的皮毛知識而去創作。要深入了解各種音樂,最好的方法就是落手去做。」如是者,他不停創作出不同類型的音樂。


伍卓賢表示曾有人問他為何不集中在其中一種音樂創作,有利個人發展。但他認為創作不同的音樂,對他的整體創作事業是有幫助的:「我創作一種音樂時,並不會削弱我對另一種音樂的理解。雖然各種音樂的理論並不互通,但經深入了解後,是可以將它們互通的。」他以時間作例子,流行音樂要求速度需非常準確;爵士音樂則相對有彈性;大部分古典音樂也是有彈性的。當他掌握到各種音樂的特色後,便能豐富他的創作「物料」。


此外,若能創作不同的音樂,可使伍卓賢產生更大的興趣:「如果我整年都要創作中樂,可能會有一刻感到悶。若然我有段時間做中樂,之後有段時間做無伴奏音樂,那時會有多些新鮮感,而且能跳出來,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自己的創作。」


開拓自己的門路



伍卓賢無疑是位有才華的作曲家,對自己的路向也相當清晰。然而,千里馬亦需遇到伯樂,才可一展所長,作曲家也要找到願意演奏自己作品的伯樂。伍卓賢的方法就是主動出擊。例如當他還在唸書的時候,便曾拿著自己作品的手抄譜,直接向香港中樂團的指揮閻惠昌叩門:「他十分友善,也有給我一些意見,但最後並沒有用我的作品。話雖如此,至少讓閻惠昌認識了我。後來經過一些活動如中樂比賽,加深彼此的了解,合作便越來越多。」


至於流行音樂的門路,由於伍卓賢認識這個業界的朋友,因此把自己創作的demo交給對方,看看在沒有機會。結果過程相當順利,他第一首賣出去的流行歌就是陳奕迅的〈開不了心〉:「很多人問我如何入這一行,我會說學習音樂的人,總會認識到一些流行音樂產業相關的人士,可以主動跟他們接觸,或是直接把作品交給某唱片公司。正如我現在偶然也會收到一些人的作品,有部分不是沒有合作的可能。」


伍卓賢透過這種方法,慢慢建立自己的創作事業。然而,在建立的初期,他還得依靠教學支援生活,當時他教敲擊、彈琴、樂理、笙、中樂團指揮、作曲、音樂劇演唱。雖然教學已經足以維生,但伍卓賢很清楚知道教學只是副業,他給自己幾年時間來轉型為作曲家,期間是邊教邊作,大概七年後,他覺得時機成熟了——從教學中儲了足夠的錢,又建立了人際網絡,因此他決定專注於創作,不再教學,現在只會以客串性質教學。


雖然回想發展初期試過整個月沒有任何收入,但伍卓賢當時從宏觀角度去看,認為影響不大,而且他從沒想過其他道路,一心打算繼續在這條路行下去,名符其實是「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至於家庭也沒給他很大壓力,雖然父母不太理解freelancer的生存模式,總期望伍卓賢會當教授,但由於他能自給自足,多年來也明確表示不想當教授,所以雙親亦只得接受。


行業生存法則



經過多年的努力,伍卓賢已經成功建立自己的創作事業,現時委約不斷,甚至需要不停「推job」,並有自己的一套原則:無時間不接;無興趣不接;無興趣而酬金少不接:「工作初期當然甚麼都要接來做,但日子久了便發現必須有所選擇,有時工作酬金不多但自己很有興趣的會做,或是興趣不大但酬金豐富都會做,或是那份工作能提升知名度的話都會做,還有要看對方是否有交情。」


伍卓賢表示之所以有以上的原則,多少是因為「中伏」經驗隨年歲增長而越來越多,以致自己有太多的後悔,會一邊工作一邊罵自己。雖然有以上的原則,並不代表能完全避免「中伏」的,有時他會遇上一些顧客,於事後不得不把對方列入黑名單:「部分顧客是很煩的,會提出不合邏輯的改動,或是說話很難聽,不尊重別人,這些都會列入黑名單。」


當然以上是個別例子,跟別人保持良好關係在每個行業都是必須的。伍卓賢表示有時候除了跟業界人士推銷自己的作品外,還能了解行業的風向:「其實就像art market一樣,如果要掌握音樂的潮流,最好就是跟最前線的工作人員交流,例如音樂總監、樂團的節目策劃者,這樣會有助自己的創作。」


人際網絡、潮流的掌握固然重要,作品本身的質素同樣重要:「口碑就是最好的marketing,你的作品是好的,便會在業界內流傳,特別是現在網絡發展發達,消息傳播得很快很廣。我每次創作,都懷著觀眾只會聽那作品一次的決心,因為他們很可能只有一次機會聽到我的作品,藉此判斷我的好壞。」在此前題下,演奏團體的質素也需考慮,避免他們影響作品的口碑。


嘗試改變業界



伍卓賢在2008年成立自己的製作公司「花好音樂」(Flower Music),不但有助管理自己的事業,背後更有一個想改變業界的理念:「當時覺得香港的所有音樂種類都只有最主流的,例如古典音樂主要都是演奏莫扎特、貝多芬等人的作品,於是我想做些較少人做的音樂,好像當初成立的SIU(現成為SIU2),那時是較少人認真地做fusion音樂。另外無伴奏合唱都是公司主要的方向之一,原創而認真製作的無伴奏合唱歌在業界中不常見,所以我會去做,嘗試填補那些『洞』,我那張一人的無伴奏合唱唱片《一人合唱團》肯定是香港第一張這類型的專輯。」


伍卓賢還成立了「蘋果樹音樂出版有限公司」,目的是提高本港業界對樂譜版權的意識:「上一代的作曲家能主要透過教學維生,但到我們這一代已不能單靠這種模式,而委約和租譜可以幫補作曲家的生活,這方面是全世界都走得前過香港,包括大陸。既然香港沒人做,不如自己做先。」雖然這公司不能賺錢,但經營多年後,伍卓賢留意到委約者開始會在預算中預留租譜費,所以成立的目的開始見效了。


譜出人生新樂章



作為一位樂壇多面手,伍卓賢近期迎來一項新的「計劃」:當新手爸爸。她的女兒伍悦在去年出世,少不免要投放多些時間在她身上,特別是他們沒請工人,也沒請長輩協助,所以經常要帶著她工作、錄音、開會,晚上活動減少,甚至在工作間旁設立一個「兒童天地」,方便自己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她(事實上整段訪問都是抱著她進行的,不過女兒十分安靜,完全沒有打擾訪問,後段更安然在父親懷中入睡,因此伍卓賢要輕聲說話和放慢動作)。



雖然女兒出世,但伍卓賢的工作量沒特別減少,專注度則無疑會減少:「我不敢說這是壞事,因為做藝術的其中一個好處是所以事都能成為作品的來源,所以無法判斷這是好是壞。」不過他認為自己的思想是改變了:「我看著她,會重拾一種對事物很pure的想法,對簡單的快樂的看法跟以前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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