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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期:整天都懷着做愛的深情

文:吉光


圖:www.sxc.hu



對於拉子(註1)而言,六七十年代的戀愛開始是由手拖手來確定的,只要一牽手,拉子便墮入情網,肯定對方接受了。八十年代後拉子的戀愛,有更多身體接觸,戀愛開始的重要時刻由手拖手己漸漸讓位成以身相許,在床上尋覓理想情人。現在的拉子都高調地宣示自己的性向,不會躲藏掩飾。好cute和型是TB(註2)的武器,TBG(註3)則要嬌和嗲。自從美國獨立電視Showtime製作的L word(註4)收視在世界各地表現突出,各地拉子趨之若鶩,一家大小競辦L word派對,對照電視上和現實中自我的性格文化差距。大家各自往Bette, Tina, Shane, Jenny(註5)的角色裏鑽,尋找和認同自己投射的部份。看到不同意的地方七嘴八舌,熱鬧之餘,還起了團結和深化的作用。眾拉子透過熱烈談論戲裏呈現的現實問題:例如生孩子、家庭、變節、變性、性生活、中年逢春等,更肯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我們的愛情是這樣的。

每個人都有初戀,拉子開始都在學校中發生,少不更事的年代,最後還沒有幾多個會留下來,有些從良作他(不是她)人婦,有些仍然看守着同性的動息。


樣板的故事終有樣板的結局。每個年代的保守文化不同,樣板的結局也隨時勢更易改朝換代。從拖手仔,錫面仔到明目張膽,但又戰戰兢兢,戲肉可能都只是偷情而己,到真正第一次性經驗是和她之後,就一切塵埃落定,腦裏揮不去她嬌嗲的一句:好濕呀。做TB的七魂不見了六魄,佔有和付出都綺旎纏綿,兩口子攀住不放;做女的或者會明白搞人和被搞之間的權力和角色扮演與愛情是兩件事,性和愛坦白地在床上展露無遺。或者你有所不知,通常頭一次的情投意合可以邊做愛邊打情罵俏,溫馨細膩,讚美情話綿綿,細說過去和承諾末來,若果沒有時間限制,快樂不知時日過。就這樣一眾拉子的愛情故事都是一個個難捨難分的日以繼夜開始。

Facebook有個「你是L word的那位呢?」的測驗;年輕的她在Facebook首頁是Bette。另一個年長的她寫上她是Shane。

Bette躺下來說:「吻我吧。」好主動的女子,但一臉的孩子氣,這麽明亮動人的眼眸,卻又柔情似水。這一吻就只是一吻嗎? Bogart的愛情名句a kiss is still a kiss,蘊涵了多少的漣漪,年紀差不多可以當Bette母親的Shane沒有可能說不知了。真的氣壞了。說了多少遍,年齡是一個遺陷,她都無動於衷,鍥而不捨。身經百戰、離離合合不知多少次,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以前來者不拒,這次實在給這小子嚇壞,沒膽量再闖情關了,怕是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她又再輕輕地說一次吻我吧。好勇敢的女子,心裏想英雄識英雄,大家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獨立女子,怎會拒絕。吻也的確是一個吻而已。女子兩片唇是熱熱軟軟的,温柔地將所有的心都軟化了。就這樣深情的一吻後,Bette說要到Shane的家。

Shane驚魂末定,喝點酒再算。


回想Shane的第一次,同樣叫了烈酒,心跳加速全身發燙走路時也搖搖擺擺,壯膽後沒有令她色膽包天,反而不想對方知道,自己不知兩個女子可以做些什麽才對。其實在示愛的片刻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不倒頭大睡死蛇爛蟮,就算什麽都不做,互相緊緊的擁抱着輕聲細語,天南地北目中只有她,從四目交投到掃射每一寸肌膚,親密撫弄着對方,已夠迷人迷魂。當中的讚美欣賞喜悅實在不足為外人道,對非拉子來說,尤其不能明白。剛巧電視台在製作「華人拉子」的特輯,安排她們走到沙灘上,手拉手漫步,Shane又再一次回味做愛的觸動,面向鏡頭時心裡深信她就是真命天子,而且動了結緍的念頭。女子以身相許是最大的付出,但年少的情種Shane怎知道:情是那麽堅貞,脆弱容不下風流。最後她們因瞭解而分開。Shane辜負了一位好女子,不敢再想以身相許的事了。

今回也是這樣,Shane留意到Bette的每一個動作,沒有眼晴的軟皮蛇也性感撩人。平時剛烈硬朗的女子,風情萬種時總是我見尤憐,呵氣如蘭熱哄哄地由最敏感的地方湧上來。這個家訪由下午到晚上,從客廳走到床上,餓了從厨房弄些吃的再摟在一起。這一夜是春色無邊,是漫長的、是一生一世的前奏。天光的時候,愛與痛混合一陣陣強烈的氣味,難捨難分。

Shane之前對年長的拉子充滿好奇,也曾和一個已退休的公務員拉子交過手,但那段關係Shane是被寵的一個,很快便因太穩定沒有挑戰而分手了。今次Shane反過來是年長的一方,Bette卻說不介意年齡體形身份,甚至是老花近視都全收下,Shane被感動了,又有那次沙灘上以身相許的衝動,今次她開口了,低下頭問這孩子Can you take me?Bette天真也很深情地說,我可以嗎?之後,Shane接受了Bette。

在《男人四十》中,中年的張學友遇上青春少艾的林嘉欣,《女人四十》蕭芳芳就得到親情。百般滋味和虛榮的女同志四十是這樣開始。butch/ femme(註6)比廿年前已相對地被社會接受,Shane雖然是bitchy但仍覺得同志的忘年戀人言可畏,這邊廂百無禁忌的Bette對飽歴滄桑的Shane充滿好奇,但她卻不擔心好奇過後會面對甚麼,因為她從未經歴過。她只擔心Shane是否真的不再博愛…「愛不疑,疑不愛」究竟是誰說的?這一對魔幻般的組合,可能沒有什麽電影人想過,連L word 都沒有提示。

還記得《十二夜》的電影嗎?是愛情解構三部曲:對碰巧合、情竇初開、魔幻奇情,然後同床異夢,因誤會而開始,因瞭解而分手。同志戀愛故事和異性戀的故事確實可以同一個樣板,但細節上可大不同。另一個她和她的故事是這樣的…




註1|拉子意為lesbian,女同性戀者。

註2|Tom Boy, 男性化打扮的女同志。

註3|Tomboy Girl, 女性化打扮的女同志。

註4|L word為美國Showtime電視臺於2004年1月18日的女同志電視影集,描述生活在洛杉磯的一群女同志。

註5|L word中主角的名字。

註6|butch指裝扮、行為、氣質男性化的女同志,與femme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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