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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的魔法師和學徒們:他們在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製造好奇與未來遠流出版社》

文/耿一偉



我在讀《MIT的魔法師與學徒們:他們在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製造好奇與未來》的時候,有一種很強的感想,就是在MIT媒體實驗室這個地方,科學家與藝術家不再害羞於彼此對對方的不熟悉。這裡的科學家不會說:「對不起,我不懂藝術。不要問我藝術,我也不想對藝術表示意見。」來這裡工作的藝術家,也不會謙卑地說:「抱歉,我理化不好。科學我一竅不通,你們是專家,你們決定就好。」這兩群人都努力試圖拓展自己的世界到另一個領域,而彼此對外來者都充滿好奇與包容。


作為2006-2001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的主持人,航太科學家法蘭克.摩斯(Frank Moss)筆下所寫的科學魔法故事,可說是既具權威又充滿趣味。在前言中,作者引用的第一句話,是《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火星上的人類學家》等書作者也是神經科學薩克斯(Oliver Sacks)的:「我們必須在科技泯滅人性之前,先讓科技人性化。」這句話不但是第一句話,也是本書結尾的最後一句話。我想,如果摩斯是如此在乎這句話,這句話應該也是解讀這本科學魔法故事書背後的關鍵。


雖然,媒體實驗室有各種有趣的發明,例如可以折疊CityCar,或是照顧型機器人。但若我們仔細閱讀這些發明是基於什麼需求而被激發,我們會發現,通常都是因為殘障者的需要,而導致這些新科技的出現。摩斯在本書也提到:「當初人類之所以發明打字機,是為了幫助盲人寫字……貝爾之所以發明電話,是為了幫助聽障人是與人溝通。」


換句話說,即使從科技史的角度,許多重要發明,原來也都是針對這些弱勢族群的需求而誕生,之後又轉成讓大眾受惠的產品。我想,這就是摩斯所謂人性化最深刻的涵意。MIT媒體實驗室的創造熱情,並非是他們一開始就在想著商品化,想著如何創造出能生產最大利潤的新發明。而是從一個非常人性化的需求,我們如何照顧獨居老人,嘉惠肢體殘障者,改善自閉症兒童的溝通能力。有趣的是,一開始帶著人性化關懷的創新,「為『殘障人士』發明的新科技能在未來數十年開創出龐大的市場商機。」


例如MIT媒體實驗室科學家卡里歐比(Ranael Kaliouby)發明了一種結合兩台迷你攝影機的行動電腦,他稱之為iSet的機器,是「互動式情感運算工作組」的簡稱。這個機器當初在發明時,是為了協助自閉症兒童學習如何跟別人互動,因為他往往對自己的表情所蘊含的意義,有錯誤的解讀。這台機器經過幾番演化,最後變成可以只掛在胸前的小裝置,內附「情感運算」的軟體,能夠解讀攝影機所拍攝的人類表情的意涵,於是iSet就可以將對方的表情解讀成「不耐」或「生氣」,並用文字顯示在螢幕上,這樣自閉症兒童就可以慢慢學習到表情的意義,也能調整自己的情感表現。


即使這台機器在一開始是充滿人性化的設計動機,一旦有機會在「企業贊助演示活動」上呈現這項發明時,很多企業就從另一角度看到各種應用的商機。以iSet為例,有一家飲料公司看到的未來發展,是可以iSet用來解讀消費者試飲後的反應,因為他們在面對行銷人員時往往口是心非,以至於得到的答案並不正確。最真實的反應,可能是一喝飲料時的挑眉,或是嘴角的微笑。


所謂「企業贊助演示活動」,就是在贊助企業周,對企業進行的新產品展示簡報;而這些企業通常得支付一定的贊助費,才能參加這些簡報。這個模式非常有趣,例如樂高集團是MIT媒體實驗室的固定贊助會員,每年他們得支付一筆會費,接著企業贊助週的展示活動上,他們可以看到千奇百怪的各式發明,只要他們有興趣,這些贊助的企業都可以分享MIT媒體實驗室所開發產品的智慧財產權。這可說是媒體實驗室的特殊傳統,也是全球首創結合研發與商業的合作模式。


於是,科學家們預先拿到研究的資金,卻不必受到任何現實商業考量的限制,而能以熱情出發,來進行研究(通常最好的創新,都誕生於熱情,而不是利潤);企業在最後也一樣獲利,因為他們只是付一筆會費,就可分享全世界最頂尖工程師的研究成果。這是雙贏,雙方各取所需,各自成長,完全不必因為需要合作就得接受對方的價值觀。真正需要的,只是機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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