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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Bowie:柏林穹蒼下

文:袁智聰


作為已故英倫搖滾變色龍David Bowie (1947-2016)的忠實樂迷,我可以肯定不已地告訴大家:我對他的「柏林三部曲」時間作品為特別情有獨鍾。無論是Bowie這批作品所留下的啓發性抑或其前瞻性意義,影響力無遠弗屆,在我心中有著無可比擬的重要性地位。


「柏林三部曲」的第一、二章《Low》和《Heroes》,先後發表於1977年1月及10月份,即是說這兩張專輯在今年相繼踏入面世40週年。就來到2017年之前,我們已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Low》和《Heroes》可會再版發行成為內容豐富的40週年豪華紀念版。最終的答案是:沒有。


然而,卻在今年秋天出版了《A New Career in a New Town (1977–1982)》這套Bowie繼《Five Years (1969–1973)》和《Who Can I Be Now? (1974–1976)》之後的重量級box set。


《A New Career in a New Town (1977–1982)》這套box set裡記載了David Bowie的「柏林年代」及80年代初葉的作品。

這套box set內共有九套唱片,合共有十三張黑膠。

在《A New Career in a New Town (1977–1982)》裡,正記載了「柏林三部曲」的《Low》(1977年)、《Heroes》(1977年)和《Lodger》(1979年),以及「後柏林年代」的《Scary Monsters (And Super Creeps)》(1980年) 這四張Bowie的錄音室專輯,還有現場演出雙專輯《Stage》(1978年);再加上結集單曲〈Heroes〉之德文版及法文版的EP、《Stage》的2017年版、《Lodger》由唱片監製Tony Visconti操刀的2017 Mix版、收錄獨立單曲/歌曲單曲版/單曲b-side曲目/EP曲目的作品集《Re: Call 3》,box set內共有九套唱片。以box set的黑膠版來計算,便合共有十三張黑膠唱片,再翻閱那本84頁厚的硬皮書册(包括Tony Visconti為每張專輯所執筆的製作人札記),實在足以叫人愛不釋手吧。


這個box set的名字,是取自《Low》(原名《New Music, Night and Day》)內的一首器樂曲目〈A New Career in a New Town〉,意指Bowie那些年從美國而移居歐洲的新發展、新音樂姿態。


在David Bowie的傳奇性音樂生涯上,他的「柏林年代」或「柏林三部曲」,就是指他自1976年底開始在德國柏林定居後所發表那批作品,標誌著這位變色龍在1976年專輯《Station to Station》後一次重大的轉營。這套三部曲專輯,都是與英國前衛音樂鬼才/電子樂手Brian Eno的合作、跟美國製作人Tony Visconti聯袂監製,見證了Bowie擺脫了之前的美國黑人音樂氣息,從而朝向歐陸前衛音樂取經,尤其是源自Kraftwerk、Neu!、Harmonia等德國krautrock及電子音樂薰陶,以及Brian Eno的ambient氛圍電音,是Bowie最具實驗性的音樂階段。(Bowie的好友Iggy Pop的兩張1977年專輯《The Idiot》和《Lust For Life》也是同期在「柏林年代」衍生。)

其中《Low》的後期製作,便是帶到西柏林鄰近柏林圍牆的Hansa Tonstudio進行,而《Heroes》更是全盤在Hansa創作及灌錄而成,也是柏林三部曲裡唯一在柏林當地生產的專輯,猶如當中的核心作品——無論是主題曲〈Heroes〉是取材自Neu!來自《Neu! 75》專輯的一曲〈Hero〉以及歌曲描寫一對越過圍牆由東柏林逃亡到西柏林的戀人之故事,抑或〈V-2 Schneider〉向電子音樂教父樂團Kraftwerk及其成員Florian Schneider致敬,是Bowie最「德國」的一次,而Kraftwerk在同年出版的《Trans-Europe Express》專輯,主題曲裡便惺惺相惜的點名提到”From station to station / Back to Düsseldorf City / Meet Iggy Pop and David Bowie”。


《Heroes》錄音session時的Robert Fripp、David Bowie和Brian Eno。

同年面世的《Low》和《Heroes》在樂迷心目中是「柏林三部曲」裡的姊妹專輯,包括黑膠唱片第一面是avant-pop電氣搖滾作品、第二面是冷洌深邃氛圍化樂曲的編制。而重要的是這張專輯裡的音樂形態,尤其是那種電子音樂風骨,以及呈現的後現代主義和未來主義意念,正是預示了隨後new wave / new romantic / synth-pop音樂運動的藍本,開啓了通往80年代初葉音樂的重大門戶,奠定了其先知的角色。


對比之下,「柏林三部曲」之終章《Lodger》並不及兩張前作般風格強烈,當年取得的評價較低,然而在不少人心目中這卻是Bowie一張被受低估的專輯。其中一個問題,是專輯的混音製作是在倉促情況下完成,Bowie和Visconti都不滿意出來的聲音顯得稀薄和模糊,所以現在box set裡《Lodger》的2017 Mix(Tony Visconti在Bowie灌錄最後專輯《★Blackstar》期間開始製作),正可以給大家重新體驗這張專輯、亦是給《Lodger》作平反。


至於《Scary Monsters (And Super Creeps)》,雖然不是Bowie的「柏林年代」作品,也沒有Brian Eno參與,但仍是Tony Visconti監製,甚至再次找來Eno在《Heroes》時期所引進的英國前衞搖滾先鋒名團King Crimson結他手Robert Fripp帶來一手奇峰突出結他演奏,都全然是其「柏林年代」的延續與進化,並彰顯了Bowie踏入80年代在「新浪漫」樂潮的王者角色,樂迷都視之為他的同一階段,放在《A New Career in a New Town》盒內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Scary Monsters (And Super Creeps)》時期「新浪漫」形象的David Bowie (Photo: Duffy © Duffy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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