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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鹿野郎! 噩夢中的喜劇, 絕無冷場的北野武》

文/耿一偉

台北藝術節藝術總監,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客座助理教授



馬鹿野郎

說實在的,我看過不少介紹北野武的中文書,不論是他自己寫或別人寫的,不論是繁體字還是簡體字,就屬《馬鹿野郎! 噩夢中的喜劇, 絕無冷場的北野武》這本最好看。我覺得關鍵原因,是它比較詳盡地還原了作為一個日本人完整的生涯與形象。


換言之,這本書很詳細地補充描述了北野武早年出道作為漫才相聲演員的庶民經驗,以及他八零年代後在電視界如日中天又受廣受批評的形象。我做一個比喻,大家就可以了解北野武在日本人心中的形象。北野武有點像台灣的豬哥亮,早年在民間秀場起家,只要有他的節目,收視率就大增,評論家越罵低俗,收視率越好。唯一的差別,是北野武後來拍電影,而且獲得不少國際大獎。可是如果將他想像成是豬哥亮,你就可以理解,他為何會說日本大眾對他從事電影工作的的肯定與掌聲,總是來得比國外更慢。


九零年代北野武的電影開始在台灣「發燒」,那個時候就算院線沒有上映,都可以在公館的唐山書局或重慶南路的路邊攤,買到他的電影錄影帶。在《奏鳴曲》、《花火》及《菊次郎的夏天》這幾部電影中,北野武總是一派冷酷的硬漢形象。這種接受角度,恰好跟日本人的經驗相反,因為大家習慣的,是在節目上惡搞的北野武啊!就好像豬哥亮突然去演《座頭市》裡的盲劍客一樣,他越嚴肅,觀眾可能越想笑。接受經驗的不同,自然造成理解的差異。


「認識我而且看我節目二十年或三十年之久的電視觀眾,已經習慣看到我搞笑。所以當我二十多年前開始以導演的姿態嶄露頭角時,人們有點難以想像我也會拍電影,有些人甚至不希望我成為電影導演。他們沒辦法接受這件事,一直到《花火》獲得成功後,才勉為其難地讓步…」(頁117)


《馬鹿野郎》是法國解放報駐日記者米歇爾・坦曼(Michel Temnen),對北野武的訪談錄。或許他本人是「日本通」的關係,這個訪談錄最大的優點是能兼顧不同視角。在海外有大量粉絲的北野武,經常在訪談中幾杯紅酒下肚後,就講了更多故事。這種第一手的娓娓道來,在米歇爾・坦曼的話題引導下,往往能夠深入到一般談北野武的書,所無法達到的深度。後者通常只能著重分析作品,卻無法談北野武這個人。所以這本書有三分之一,介紹北野武的秀場與電視生涯,裡頭提到不少日本人耳熟能詳的節目,也讓我們對日本的演藝生態,有了新的理解。


《馬鹿野郎》全書分成五部分,第一部分〈來自底層社會〉與第二部分〈抓住機會,躍上電視螢光幕〉,講述了北野武的成長歷程與他未出名前的演藝生涯。第三部〈在電影接插翅高飛〉通常是北野武影迷最關心的,由於這本書的法文本於2010年出版,算是彌補《完全北野武》1999年出版後,中文世界所缺乏的電影資料。第四部〈其他領域〉提及北野武的其他才華,包括他對繪畫與科學的狂熱。最後一部分〈北野武觀點〉則是他對日本社會與世界政治的看法,也提到他對非洲問題的關注與實踐。


讀完這本書,讀者會覺得北野武是個「怪咖」,但他也是天才。如同康德說的,「天才自己創造規則」。北野武走一條完全屬於他自己的道路,享盡各種榮耀,卻也數次死裡逃生。曾就讀明治大學工學部,主修機械的他,對科學向來興趣不減,數學更是他的最愛,他說:「在我們這個時代,哲學和數學這兩門學科,我覺得本來就應該在同一堂課裡教授,應該用更有野心的方式來教。大家會發現兩條平行線是怎樣在無限之處交會,不論就哲學或數學來說。」


2005年,北野武成為東京藝術大學的特別教授,他會帶學生去法國餐廳或是去唱卡拉OK時順便喝一杯,他說:「讓他們產生動力的,是走出去、是吃喝玩樂、是遇見一些人、去感受那些事物…我有意讓我的學生跟一些藝術家碰面、介紹他們一些人物,用鮮活的方式把戲劇、舞台藝術傳授給他們。」像這樣,連我都想當北野武的學生。


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創作者的形象,能比上一面在電視上當搞笑藝人,一面又在電影裡演冷硬殺手,更加誘惑人了。



作者:米歇爾.坦曼/北野武

原文作者:Michel Temman

出版社:漫遊者

出版月份:2014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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