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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畫廊的多元觀點:專訪「安卓藝術」創辦人李政勇

文/李寅彰(國立臺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理論研究所博士)


「安卓藝術」創辦人李政勇


動態發展中的全球收藏文化

每一間畫廊都有其藝術收藏的敏銳度與空間經營的策略。畫廊與藏家之間的親密關係,其實是需要長期經營與培養的過程,而能經得起時代浪潮的考驗。「安卓藝術」(Mind Set Art Center)創辦人李政勇著力於畫廊如何藉由收藏品味的養成,使藏家在欣賞藝術的同時,也能投資藝術市場。


「收藏文化」是近年來藝術生態中比較大的轉變。因為藝術市場本身其實是不斷在變動與發展中的動態運作,而每一個時代中的變動,也會帶領新興的、新生代的收藏族群,使得每個時代的藝術審美價值與趨勢也將隨之變動。以當代的視角而言,正因為收藏的媒介與觀點逐漸多元,收藏文化也就因而具有多元的展現。


在朝向地域化或全球化的收藏方向中,脫離本地市場也就形成當代收藏的某種現象或狀態。據李政勇長期觀察,2008年金融海嘯其實是一道分水嶺。一方面,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影響許多經濟現象;另一方面,藝術市場成為另一種投資的管道,而吸引金融投資型的藏家進入,在金融交易與科技的便利下,一直在催化全球化市場交易的生態。近幾年,藝術市場開始吸引許多年輕藏家族群,甚至是90後的年輕藏家,開始關注藝術市場。新生代的收藏喜好與品味,也開始翻轉收藏文化。


多元化與年輕化的藝術收藏趨勢

當代收藏文化已開始呈現民主化的趨勢。由於年輕世代的加入、數位社群與平台的崛起,潮品味與潮經濟帶出了年輕化的藝術收藏與藝術收藏的年輕化的議題。整體而言,藝術市場無法只侷限於特定的藝術類型,而更加需要探索新生代開創的可能性;藝術收藏的審美價值與美學品味,也會因為時代的演進而有所轉變。李政勇進一步說明,亞洲新生代的年輕收藏家可能旅居在國外,或是曾受過西方教育,對於以本地、本土為特色的藏品,可能沒辦法產生強烈的情感連結。原因可能在於,這些新生代的年輕藏家,一開始就是放眼國際,放眼全世界的藝術作品。因為這些年輕藏家同時也是數位原民(Digital native)的世代。他們成長於數位媒體發達的時代,並能透過網路世界,以及相關的科技輔具,取得所需要的資訊。


相較於中青輩或較為年長的藏家而言,他們會透過熟絡的畫廊,透過熟悉的管道,建立交易之間的連結與信任感。對於年輕藏家而言,這種連結與信任感,可以透過多元管道而獲得他們所想得到的資訊。例如:網路瀏覽全世界的畫廊、博覽會,或是透過一些平台,如:Artsy、Instagram或其他數位平台,隨時隨地在看自己喜歡的藝術作品。在某種程度上,是更加洞悉作品在市場上的反應,或是更能從觀眾或粉絲經濟的角度,評估作品收藏之價值與衍伸的效益。


數位時代下的畫廊及其多元定位

現今NFT交易平台已成為藝術市場的新興管道,透過區塊鏈技術,其交易的透明性與去中心化的特性,不僅能鑄造專屬的藝術作品,也提供各式各樣的加值服務與功能。同時,像Artsy、Instagram或其他與藝術相關的數位平台,除了提供類似資料庫的檢索方式之外,也從中開拓新的收藏族群,或是讓入門型的藏家,可透過平台的介紹與交易,慢慢建立自己收藏的喜好、品味與收藏資訊。在NFT交易平台與藝術收藏的結合下,逐漸改變了原本的藝術收藏管道,同時也使更多新銳創作者進入藝術市場,而有其多元之展現。


在此浪潮下,對於一般實體經營的畫廊而言,如何因應這波數位趨勢也是畫廊也正在滾動式調整的課題。即使市場都在觀望此趨勢的價值,但對於李政勇而言,他認為最重要的是畫廊與藏家之間的服務,很難全以數位化取代之外,畫廊定位與藏品是長時間累積的過程,即便NFT交易的藝術市場崛起,但較嚴謹的定位或發展是很難有其論斷的。目前「安卓藝術」經營較以資深藝術創作者為主,整體經營(包含藏品)的定位上還是比較審慎。所以即使是現今有許多年輕的新進藏家,可能也會因為沒有太多的收藏經驗,或收藏品味累積的過程,也就不容易進入畫廊嚴選作品的視角,理念上也就很難一致。


近年接觸到年輕的藏家族群,他們可能會特定針對某一位藝術家進行關注,或是詢問較受關注的年輕世代的創作者。針對年輕藏家收藏年輕藝術家作品的現象,李政勇表示,像這類的藏家進到「安卓藝術」之後,其實並不一定能接受到「安卓藝術」展出的藝術家及其作品於藝術脈絡上的價值。所以就「安卓藝術」藏家族群而言,目前35歲以下藏家所佔比例並不高,當然這也提供畫廊有機會能進一步累積經營這類的族群,但是在短期內可能很難有所提升。原因是這類藏家善於使用社群媒體,如透過Instagram或數位平台,累積數位社群與網路聲量來創造價值。以畫廊的立場而言,開拓新世代藏家的服務方式,提供中青輩或年長的主力藏家對於當代作品的接收度,其實都是目前努力的方向。


永續性作為收藏品味跟空間經營的策略

以永續性作為畫廊經營發展方向而言,收藏品味與空間經營是需要歷久彌新的。李政勇指出,一間畫廊最主要的品味,在某種程度上,一半是建立在畫廊空間策畫的展覽與代理藝術家;另一半,則反映在經營者的收藏品味。畢竟一間商業畫廊在成本與資源的考量下,必須維持收益上的平衡。然而,在此考量下,必然會面臨到新媒體科技或其他媒材難以展出的可能性,例如錄像裝置或其他科技藝術類的展覽,推薦藏家與否,以及評估收藏價值其實都需要進一步培養藏家對於新興藝術類型的審美價值與市場流通的諸多可能性。


因此,對畫廊而言,沒辦法只做自己喜歡卻無法顧及市場反應的展覽,因為限於藏家接收度或收藏過程的相關成本,所以也會間接造成觀眾或是接觸藝術市場的朋友們可能會認為,畫廊的定位或展出,都是以平面繪畫為主的發展方向。事實上,這是因為資源與成本的侷限,才形成以平面繪畫作為畫廊展出的權衡之計。對此,李政勇進一步說明,雖然我們可以說畫廊的收藏就是畫廊主理者個人的收藏,但這不代表畫廊展出就一定依循著主理者的收藏品味,而是在市場潮流驅動下,畫廊也能時時調整自己的定位與方向。


除此之外,藝術家作品的發展空間也是畫廊空間經營相當重視的一個面向。對李政勇而言,藝術家作品的發展空間與畫廊空間經營是密不可分的,特別是「安卓藝術」成立十二年以來,畫廊的發展也歸功於旗下藝術家推陳出新的創作能量。從藝術收藏與市場的整體而言,畫廊就像是一個樞紐,同時也是中介者的角色。一方面代理藝術生產端的創作者;另一方面也服務收藏端、消費端的藏家或對藝術有興趣的觀眾。因此,永續畫廊與藝術空間經營,其實是需要與時代脈絡以及各方面齊頭並進與相互學習,才有持續向前邁進的動能。


從國際當代藝術博覽會到科技結合的互動趨勢

現在整個更多年輕的族群購買藝術品的族群,不見得會進入畫廊看展覽,但會選擇參觀藝術博覽會,所以畫廊參加藝術博覽會已成為推廣策略之一。以「安卓藝術」而言,每年檔期安排,幾乎每一個半月到兩個月就會有一檔新的展覽,並針對熟悉的固定收藏族群推薦作品。此外,為了要將代理藝術家推薦給更多不同的客群,那麼參加國內外的藝術博覽會就變得相當重要。目前「安卓藝術」主要以國際性的藝術博覽會為主,直接面對國際市場,並從國際市場當中觀察當代藝術的脈動。例如以亞洲當代藝術發展而言,無論是中國、日本、韓國,或是印度、東南亞。這些不同地域性的創作都有其內部的藝術生態問題。


就現今的亞洲藝術發展與過往不同的是,這個生態可能也開始比較偏向市場性的藝術生態。換句話說,亞洲當代藝術現況,主要以藝術市場為導向,再提升藏家對於亞洲當代藝術的接受度;然而,以藏家的角度而言,這樣的市場其實具有不穩定性,因而都持向觀望的角度。這意謂著亞洲各個區域的當代藝術市場,很大的程度面臨到轉向西方的問題。這也反映出國際當代藝術博覽會或是西方畫廊進駐亞洲市場之後,開始形成亞洲當代藝術逐漸國際化以及更具國際性的亞洲當代藝術問題,而推波助瀾這樣的藝術收藏文化。


另外,疫情本身其實也是一個國際性的現象,除了直接影響實體展出的機會,也開啟數位轉型的契機。以「安卓藝術」而言,因應疫情下開始進行數位推廣方案,例如透過影音串流平台,透過「Look Deeper」線上節目單元,製作系列性的導覽影音內容。該線上節目,每次以介紹一位藝術家的方式,深度介紹藝術創作脈絡與藝術作品的探討面向。而導覽影片除了讓藏家順利回流並購買作品之外,其實也形成推廣當代藝術的媒體管道。在虛實整合的未來趨勢下,畫廊將進入多元經營的型態,並透過數位科技的連結提升創新與互動的可能性。


安卓藝術

安卓藝術 (Mind Set Art Center) 2010年成立於台北,是一個推廣台灣、亞洲和國際藝術家的當代藝術平台,我們致力於策劃創新且具有啟發性的展覽項目,並藉由不同地區策展人和美術館的合作計畫,進一步落實本地和國際藝術文化交流。成立以來,安卓藝術多次將台灣藝術家推廣至北京、香港、馬尼拉等地的空間展出,2017年起更於香港巴塞爾藝術展會上成功呈現出石晉華的「行路一百公里」、李明則的「遊俠戲影」,以及日本藝術家大卷伸嗣的「臨界之氣-時空」等項目,獲得國際藝壇上的高度矚目.2019年後,安卓藝術又與關渡美術館合作,接續以「光年:傅饒個展」、 「存在的細語:大卷伸嗣個展」和「潮汐時間表:瑪莉娜.克魯斯個展」等展覽項目,深化旗下經紀藝術家的學術能量。

安卓藝術目前代理與合作30多位本地和國際藝術家,多次舉辦過數位台灣中生代和青壯輩藝術家的個展,包括李明則、石晉華、謝鴻均、黨若洪、鍾江澤、林煒翔···等,也推出過許多國際藝術家的在台首展。而成立至今,我們更完成了將近40本的出版品,包含經紀藝術家石晉華、黨若洪、謝鴻均、鍾江澤、大卷伸嗣和米庫(Ana Maria Micu)的多本作品集。

石晉華 SHI Jin-Hua

《走筆#179 轉山遇見慈悲湖》

Pen Walking #179

2022

鉛筆、石墨、紙、文件

Paper, Graphite, Pencil, Document

畫心尺寸:97.3 x 186.3 cm

文件尺寸:42 x 29.7 cm


瑪莉娜 ‧克魯斯

Marina Cruz

《這不是海平面 I》

This is not a Seascape I

2022

油彩、畫布

Oil on canvas

244 x 183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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