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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思行評《「浪漫曲」 - 理查‧克萊德曼》

《「浪漫曲」 - 理查‧克萊德曼》是一個令筆者大開眼界的音樂會。坦白說,筆者並非理查‧克萊德曼(Richard Clayderman)的粉絲,但基於他的名氣,加上自己又學過幾首他的名曲,所以才有興趣欣賞這位「浪漫王子」的表演。


這是一場坐無虛席的音樂會,舉辦單位甚至特別加開一場下午場,可見理查‧克萊德曼真是人氣爆燈。看了場刊方知他原來是法國人(一直以為他是美國人),本名是Philippe Pagès,但為了讓人更易讀出他的名字,他特意採用瑞典籍母親的婚前姓氏,使大眾記得他,事實証明這策略對極了。不過即使理查‧克萊德曼成名多年,足跡遍佈全球,他的英語程度一般,雖有預先錄好的英文旁白,但大部分時候他都用法文跟觀眾談話,聽得大家一頭霧水(這方面也挺法式的)。


開場前,只見舞台落了大幕,上面投影著「Richard Clayderman—— Romantique Concert」的藍底白字,會場播放著背景音樂,整個氣氛跟平時的音樂會很不同,比較輕鬆,也誘使很多觀眾拿起手機拍照打卡,工作人員亦未有阻止。


理查‧克萊德曼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他與十二位弦樂手(八把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各二)一同合奏。但乍聽一下,竟聽到有鼓聲的,又有木管樂器聲。原來台上的人在表演時,同時還播放著音樂,根本就是「MMO + Live Performance」,因此所有樂手面前都放有floor monitor,好讓他們聽到MMO。甚至有五光十色的燈光,伴隨音樂的段落與氣氛作出變化。


其實,有了MMO,理論上大可不需要弦樂伴奏,所有聲音都放入backing music便可,但一來畢竟這是香港城市室樂團舉辦的音樂會,無論如何都要有樂團參與(就像上年請來以無伴奏聞名的The King's Singers,樂團都演出了上半場),二來多些人在台上,觀感上比一個人在台上好,三來是表演上這樣的搭配可達到「疑幻疑真」的效果——有時候明明看著台上樂手們在拉長音,同時又聽到由弦樂拉奏出來的旋律;即使看到兼聽到他們在彈撥弦,也不能確定聲音是不是完全由台上樂手奏出。


無疑理查‧克萊德曼的音色和琴觸十分溫柔,所以他的原創樂曲和改編樂曲都以抒情風格為主,最明顯的例子是加奏的《今晚無人能睡》,本為一首激動的歌曲,在他的指下亦變成一首浪漫流行曲。觀眾初聽他的音樂,會覺得很舒服悅耳。可是他的曲風和彈法缺乏變化,時間一久,觀眾便難免感到沉悶,而MMO正好能為音樂表演加入更多變化,讓理查‧克萊德曼的彈奏穿插於其中,時而由自己彈出旋律,下一刻交換角色,自己轉彈伴奏部分,旋律交由MMO「奏出」,補救他缺乏變化的不足。


跟MMO合奏不是一件易事,畢竟沒有指揮在現場帶領,樂手只能靠事前的反覆練習,去適應和跟從MMO的拍子。從當晚的演出所見,理查‧克萊德曼和樂手們大部分時間都能與MMO同步,只是在個別樂曲,如《孟泰古家與加貝里家》(選自《羅密歐與茱麗葉》),開首時理查‧克萊德曼彈的和弦跟MMO的並不配合,遂出現像重複音的效果來。樂團新任團長陳詩韻拉奏《舒特拉的名單》的主旋律時,明顯受制於MMO的速度,不能自由地做出ritardando,音樂的感染力難免打了折扣。


聽了整晚理查‧克萊德曼的演出,可發現其音樂套路:他的原創作品的旋律,大多都是不太長,而且經常重複,容易入腦,然後加入以分解和弦構成的過場段落,偶然運用polyrhythm(像右手彈三連音時,左手彈兩個八分音),營造交錯的效果,加上音樂的導向性很強,令聽眾容易預計到主旋律會何時再現。理查‧克萊德曼就是依靠這條方程式,取得大眾的歡心。


除了音樂,他的演出非常「識做」,例如知道《來自星星的你》在亞洲大熱,便特意準備了一首《我的命運》,投其所好。他又設計一些搞笑橋段,如拿出玩具手槍「射殺」騷擾他彈琴的蜜蜂(而且還真的在台側拋出一個被射死的蜜蜂毛公仔)。不過最誇張的肯定是當他彈完幾首樂曲後,都會把樂譜送給觀眾,引得一些小朋友待他一彈完琴,便衝去台下搶譜,他甚至連自己的袋巾都送出來。如此懂得討好觀眾,難怪理查‧克萊德曼能獲得「全球最成功的鋼琴演奏家」的稱號。



評論場次_2015年2月4日/晚上八時/香港大會堂演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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