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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偉傑評絕對爵士

文:楊偉傑。香港演藝學院音樂學院兼任講師。


中樂的跨界演出早已不是新鮮事,也成為華人社會各大民族樂團每一樂季的常規動作。筆者這些年來已看過中樂與管弦樂、戲劇、舞蹈、詩詞、書法等媒介,以及不同國家民族藝術的合作。對於中樂的跨界演出,多年來反響不一,有贊成也有反對的聲音。筆者則認為中樂的百花齊放肯定是好事,好的嘗試、好的音樂自然會被歷史留下,不好的也自然會被淘汰,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在民族樂團發展尚未到一個世紀的情況下,各種各樣的新試驗都是需要的。


作為新加坡華樂團的新樂季開幕式,筆者認為這場「絕對爵士——Brubeck Brothers與新加坡華樂團」音樂會有三個亮點:一是來自美國的爵士樂隊布魯貝克兄弟四重奏(Brubeck Brothers Quartet);二是作曲家埃裡克•沃特森(Eric Watson)與羅偉倫的創作與編配;三是音樂總監葉聰對樂團的訓練和打造。


具有深厚的家族傳統,布魯貝克兄弟四重奏的成員都是獨當一面的爵士樂手,其中有曾獲格林美獎提名的貝司兼長號手克裡斯•布魯貝克(Chris Brubeck),鼓手丹尼爾•布魯貝克(Daniel Brubeck)更是傳奇爵士樂巨人戴夫•布魯貝克(Dave Brubeck)的兒子,盡得乃父真傳。音樂會上,丹尼爾•布魯貝克的表演更是渾然忘我,一手爵士鼓打得出神入化,令人歎為觀止。在《重遊勃蘭登堡門》一曲中,戴夫•布魯貝克把上世紀五十年代他們在國外巡迴演出時經過當年分隔東西柏林的勃蘭登堡門作為音樂題材,並將J.S.巴赫的音樂風格結合爵士樂風。在樂隊演奏賦格時,爵士樂隊就來個即興演奏,和聲的進行和終止式也是J.S.巴赫的風格,效果頗堪玩味。


同是由外地移居新加坡的作曲家埃裡克•沃特森與羅偉倫,早已落地生根,這場音樂會的編曲工作幾乎由他們二人一手包辦。羅偉倫的配器,在弦樂的運用以及和聲轉換上非常到位,樂隊能夠十分有效地把主奏烘托出來。筆者對埃裡克•沃特森的《牌友》(Mahjong Kakis)印象特別深刻,這首以打麻將為題材的作品短小精悍,充分發揮中國樂器的性能——首段以帶有爵士樂感的節奏模擬竹戰時的「洗牌」聲與吆喝聲,十分形象化;中段回憶起以往有麻將桌的成敗得失,帶有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的微模音樂色彩。筆者雖然不好此道,但以往也有不少「觀戰」的經驗,樂曲對這項中國「國粹」繪聲繪影的描寫也十分有共鳴。


葉聰自2002年上任新加坡華樂團音樂總監以來,一直強調東西方音樂理念並重。從這次演出可看到樂團完全能夠駕馭爵士風格的音樂,然而他們並非以中式的思維去演奏,而是「演奏什麼,就是什麼」。葉聰告訴筆者,這十二年來他不斷在音準、節奏、音色、音量、發音等方面對樂團進行極其嚴格的訓練。這些演奏家們對中國的樂曲本來已是了然於胸,但對於西方不同風格的曲目,與他們固有的演奏習慣自是大為不同。經過多年的努力,樂團已能馳騁於中西以及世界音樂之間。葉聰特別提到在處理複拍子時,他發明了名為「一左一右小三角」的指揮動作,使節奏更為準確清晰。葉聰也在戴夫•布魯貝克在半個世紀前揚名於世的《Take Five》一曲中加入樂團團員的即興樂段,與四位爵士樂手產生互動。除了一向光芒四射的管子演奏家韓雷,年青二胡樂手譚曼曼的表現也值得稱許。


筆者認為這種中西結合的理念是正確的,以往「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思想雖然未必適用於現今的社會,但當代的民族樂隊必須要擁有多方面的演奏能力才可應付現時日新月異,難度越來越高的樂曲。我們不一定要以哪種學說為體或為用,只要吸收其精華,且用得其法,自會有所成效。學習西方的理念並不代表會失去自身的民族特色,反而會創造更多的可能性,使音樂更為豐富,而多風格的演奏訓練也會讓他們的路子越來越廣,在傳統中樂之外打出一片新天地。



評論場次:2014年8月15及16日/晚上8時/新加坡華樂團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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