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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身而過的實驗:談在北京上演的《順時針逆行》

文:陳國慧


相約北京藝術節2019_順時針逆行



已舉辦第十九屆的「相約北京」藝術節,是內地其中一個官方主辦的大型綜合藝術節,每年引進超過二十個包括不少大型製作的舞台節目。這對在二十年前,當大規模而又具國際元素的藝術節還是相對較少的中國而言,這藝術節的確相當有看頭。「拼盤式」的策展方向呼應「相約北京」當時志於進行「表演藝術推廣」的方向;同時亦合乎其文化窗口角色,定於「使命必達」的位份。誠然,這種具一定格局和「責任」的藝術節在很大程度上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而文化交流是其一。不過若論這狀態對應當下的文化語境時,如何「發展與突破」,會是一大挑戰;特別是隨著內地觀眾能欣賞海外作品的機會越來、接觸表演藝術的可能性越來越容易時,意味著藝術節本身也要思考是否需要調整其定位以開拓更寬的觀眾群。


當然官辦的「相約北京」本身可能並沒有很大的票房壓力;不過據藝術節對目前其觀眾版圖的回應,和對未來開拓觀眾方向的期待,他們了解目前是以「主流劇院觀眾群為主,兼顧年輕觀眾」,同時「未來希望發展更多年輕的觀眾和專業的懂得表演藝術的觀眾」。不過他們並未如「烏鎮戲劇節」般對文化「加」旅遊的推廣形象有相對明顯的策略,而「拼盤式」藝術節在深耕觀眾欣賞水平上多少有局限,如烏鎮在這方面會有較明顯的聯動力。在同時曾摻雜《五月天演唱會》(2012)和《蔡依林PLAY世界巡迴演唱會北京站》(2016)在其節目單內的「相約北京」藝術節,是年香港梁基爵的媒體裝置音樂演出《順時針逆行》是一個特立獨行的選擇。


《順》這個在空間和聲音實驗上都充滿挑戰性的香港原創作品,在今年整個音樂節目名單內「毫無懸念」的如上海民族樂團《共同家園》、「午夜玫瑰」小野麗莎爵士音樂會、西班牙凱比亞特薩克斯四重奏等,儼如是個「頑皮孩子」。這個頑皮狀態完全在意象上呼應了梁基爵在舞台空間上,用個人的肉身以逆時針的方向,回應著在順時針轉動的橫桿。他以獨特的肢體節奏帶動著作品行進的時間,卻不帶過多表演性的身體狀態,而更多是本色的存在,不徐不疾地把表演的界線推前沿多一點、鬆綁多一點、流動多一點。梁基爵的逆動儀式就有如農夫一般在插著打開聲音表演可能性的春秧,以香港獨特的文化視角在北京開展一道有意義的窗戶。舞台上圓形的主要表演空間加上橫桿有時鐘的意味,在意象設計上的懷舊,對照著的是其實際上是一台以物件碰觸而產生電子聲音的裝置,兩者無聲的對話與作品名稱那種矛盾的和諧不謀而合。


這種矛盾的和諧也體現在聲音與影像的碰撞上。《順》要抓住的核心是迫切性(urgency),為這個城市發出的求救聲音,SOS的求救動畫在螢幕以活潑卻暴烈的姿態出現,刀光、傷口、斷肢、血路即使是動畫也不減其力量,我好奇的是這些並逆向歌舞昇平而行的內容,對藝術節來說竟然順利過關。刺耳而重複的節奏令人不能不掩耳,但細聽之下聲音律動的重複性和高頻率,是有策略地讓警號在一種身體其實可以接受的狀態下,徐徐地影響著對這些平日會視之為噪動之聲的印象,而在表演空間內匯聚成如海浪泊岸般的激動旋律,久久不散。身體經驗是這個作品不能或缺的元素,在視覺、聽覺兩方面的介入,是處身於現場所必須要啟動的感官。感受聲音壓抑的張力與城市之間的關係,那些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的房子形狀、垃圾桶的線條,它張開嘴巴的樣式、燈柱排列的格局,縱然在黃照達的筆下是那些城市共同擁有的影子,但更多的肯定是香港獨有的剪裁和話語,它提供了對照、比較、想像的空間與可能性。如果你聽得到,這些弦外之音令《順》這個作品在此時此刻的上演別具意義。




時間 | 2019.5.24

地址 | 北京清華大學 蒙民偉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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