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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森評黃嘉瀛「我們如此愚笨」



黃嘉瀛2013年畢業於中文大學後,斷斷續續也會看到她的作品,當然,第一次看到她的作品在中大,然後在伙炭、活化廳,甚至《明報》也有看過她的作品。這次她到商業畫廊展出個展「我們如此愚笨」。


她曾用「譁眾取寵」來形容自己,或許是作品中包含著不少裸露及露骨的文字敘述,但我卻不會如此理解黃嘉瀛的創作,這涉及到一些本質問題──我們需要考慮清楚,當中的裸露或文字,在作品中屬於觀念的部分還是一種表達形式。「譁眾取寵」這四字的潛台詞,多少也意味著我們只單純以道德價值觀看待裸露,偏頗於觀念而忽略其表達形式。


還看這次展覽,展出其近年寶麗來、拼貼畫作及錄像作品,大概能分成兩類,一是直接透過影像表達,另一種則是經過加工拼貼的作品。先說寶麗來等直接以原有影像表敘的作品,不論是《Butchery》的豬肉內臟坦蕩的放置在舖外,《Amusement》的遊樂場,還是《I am such a fool and so are you》中在雪地裸露身體,往往是直觀的表達,觀眾當下的視角與藝術家是相近的,當中亦有很強的記錄成分。在沒有任何語境脈絡下,血肉、身體、物件都是單純又直接的存在,卻有一種傻勁。


而另一類作品,則看到黃嘉瀛的創作充滿著形式主義的氣息,著重各種物料及表達手法的配合,作品的訊息相當明確,而當中又大概能分成物質與精神兩個層面:作品《He》、《Murmuring》、《71》你可以從作品中拆解出不同的元素組合,包括歷史人物、自己的肖像、絲印、文字、圖象、塗鴉等,看似無章的創作,內裡是既定的創作模式,上述的視覺元素及物料缺一不可。她也著重有物料上的象徵意義,例如寶麗來拍照中的即時性與不可變、玻璃能看透而穿不透的二元特質、絲印的重複性,就算這些象徵意義因人而異,但都成為了黃嘉瀛創作中重要的構成。


形式化的處理與直觀的圖像攝影記錄在創作的取向上大為不同,也會使作品變得有點公式化,但亦突顯了藝術家的直接與激情,因此,兩種創作的模式也是異曲同工。從畫面來看,沒有太多的留白空間,構圖屬散點式,即每種視覺元素也有聯繫,觀眾未必能夠抓緊畫面的主體,涉及具體指涉的視覺元素,包括歷史人物、肖像與文字,觀者需有特定的認知方可閱讀到作品的內容,但這些元素不論在作品上直接寫上「BUY ME」、「FEED ME」等字眼,還是挪用歷史人物回應當下的社會環境,都可見黃嘉瀛的表達方式直率而沒有轉彎抹角。另一方面,作品用色對比反差強烈,透過拼貼與文字塗鴉時的力度,個人情感是外露於各種手藝(圖像與文字)上處理,當中出現的刑具、文字等圖象符號是反抗的表現,跟歷史人物等又產生出矛盾的對比。她的作品,其社會意識其實不高,正確來說,是她個人對社會的關注,以具浪漫主義的手法,略帶粗獷的筆觸表現出來,也可視為一種自我意識的表現。然而一體兩面,作品中帶反抗、感官性強的視覺元素,亦有它的流動性與空洞面,即是這些元素容易被套進任何的語境脈絡中,如果處理不好,便很容易成為陳腔濫調的感官刺激,成為一種文化甚至自身身份消費。


那種創作中的激情,在許多藝術家的創作中並不常見,而更準確地說,過於激情的藝術處理並不屬於現時香港藝術及美學準則的大趨勢。無論是多年輕的藝術家,還是一些耳熟能詳的名字,他們都善於運用冷靜得過份的藝術處理手法,帶出虛無的訊息與沉靜的氣氛。黃嘉瀛的作品充滿著一種激情,這種自我表達與激情,其實需要一個適當的場域才能有效地展現及抒發出來,不然便會有些無的放矢。這情況令人聯想到街頭藝術必須存在於街頭才能成立它的對抗特質,環境越是干擾,作品的視覺言語及訊息才會更有效地展現。但似乎在商業畫廊中,這種激情不太奏效,畫廊的白牆,馴化了黃嘉瀛作品,但我還是期待她日後的藝術發展。






展期_3月11日至4月10日

地點_EC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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