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張煒森評身是客——歸來

文:張煒森。希望透過文字書寫來擴闊本港視覺藝術的閱讀方法,關注作品在展覽中的呈現狀態及關係。

周俊輝結合繪畫與錄像的《複製「家是香港主題曲」》

CoLAB ×好地地的社區計劃《區區肥皂》


在未評論香港藝術館的「身是客——歸來」之前,或者需要先交代一些背景資料,展覽早在2012年的利物浦雙年展已展出過,原先以「身是客」為題,滲透主客、權力等關係,回應雙年展中「殷勤款待」的命題,繼後2013年亦成為台北「香港週」的其中一個展覽項目,直 到今年才以副題「歸來」在港展出,參展的藝術家及團隊依舊為梁美萍、周俊輝及CoLAB X 好地地。


三次展覽的性質不盡相同,但利物浦雙年展及香港週則較為類近, 均以全球化的文化視野為主旋律,從混雜的國族與文化中顯示出文化資本的流向,其聚焦點往往落到策展及議題上,以及文化體制中去邊疆化與再邊疆化(de/re-territorialization)的論調中。即是說,前兩次「身是客」,藝術家與作品相對地局限於地域性與文化差異的潛規則裡。反觀「歸來」在港展出,似乎更符合文化活動體制及操作中必要的「副產品」,它採取的是一種較為典型藝術館架構下的展覽形式。相比之下,前兩者其重要性及複雜程度當然比後者高,但一體兩面,展覽正正將話說權回歸到作品上,或正如引言說「彰顯香港此時此地的一些文化思考與特質中」,作為一種自觀的契機。更重要的,不管展覽背後的性質如何,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作為一個普通的觀眾來說,其觀感並無太大的差異。


如果跟過往的香港藝術館的展覽相比,你會發現這次展覽的 「空間」較為寬敞,展示的格式也更規矩。展覽明顯地分成四部分,更準確的是間隔成四個開放式的房間,分別展出梁美萍的錄像裝置作品《鄉關何處》、周俊輝結合繪畫與錄像的《複製「家是香港主題曲」》、CoLAB ×好地地的社區計劃《區區肥皂》,以及利物浦雙年中書寫工作坊的作品與展覽的錄像記錄。梁美萍與周俊輝二人皆是本地赫赫有名的藝術創作者,可將之視為項目中深度的發展,他們的作品能準確地拿捏視覺藝術語言中凝視(Gaze)的元素,也不約而同地令人聯想到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的論述上,《鄉關何處》是梁美萍以「主觀視點(POV)」的視覺拍攝跟蹤亞洲各地的遊蕩者,當中包括一頭牛,縱橫交錯的投影布幕使空間成為浮動的錄像世界,讓觀眾穿插於交錯的城市空間中,重新演繹班雅明提出遊蕩者(Flaneur),模擬遊蕩者的經驗來重構城市的想像;周俊輝則展出他的《複製》系列,由香港週中複製「香港——樂在此,愛在此!」轉成「家是香港主題曲」,畫作如菲林般圍繞房間,如班雅明當年說攝影等複製技術將繪畫等的華光(Aura)奪去,來到今時今日錄像等成為主流載體,似乎我們要逆向地透過繪畫奪取影像的華光,從觀者慣性的視覺鈍化中重執敏感度。至於CoLAB × 好地地的社區計劃《區區肥皂》及書寫工作坊則是一種藝術闊度的發展,也是藝術館或藝發局一次「同中求異」的小驚喜,讓有機肥皂的計劃及書寫帶進藝術文化的場域中,吸納這類計劃中的複合元素,包括設計、音樂、錄像的典型文化元素,亦有技術承傳、共生永續等非物質的理念, 將固有藝術的語言「去邊疆化」,擴闊到創意等層面,綜合文化藝術、生活的實踐與跨界,符合當代藝術中的靈活及吸納能力。


因應性質與展覽的形式不同,周邊的文化活動也有所調動,你看不到《區區肥皂》中的「落區」示範與工作坊,也沒有書寫工作坊,最終只能以一種存檔的方式記錄下來,相對梁美萍與周俊輝的作品來算,這兩個同中求異的驚喜似乎失去了不少活力。然而,除了作品的展示外,在這次「歸來」的展覽中更強調已故詩人也斯在雙年展中為作品而創作的回應詩,將詩作與作品並列共讀,加強作品與文學中的跨越性與扣連的可能性,但對於文學與藝術創作的關係,觀照現時的狀態,並不及圖像與文字般密切,而展覽的佈署以至展覽概論中亦未見有太大力度的褒揚與引導,使兩者還處於一種分離的關係。從雙年展的錄像中得知,你觀看作品的同時仍能察周遭的環境,再看「歸來」,精緻的佈置部局營造出來的空間與外間與社會絕緣,這無疑是個乖巧得很的展覽,能讓觀眾可以專注地看作品,但同時它亦彷彿成為了這幾個作品與項目的標本箱。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