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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森評仨個展

在香港,除了一些公營博物館或私人畫廊的展覽展期較長以外,一般由藝術家自行策展的展覽,展期都較短暫,源於場租製作等開支都很大,就算有資助,展場排期也密密麻麻,能展出十多天已夠幸運,觀眾稍不留神或時間不配,往往錯過好東西,九月上至中旬在兆基創意書院展出的《仨個展》便是其中之一。


實際上,展覽屬一個展場內的三人個展,在同一的空間內分別是區華欣的《斷爛記》、麥秋的《相忘於江湖》及陳素珊的《漫漶幽埋》。三人的個展屬概念性的,具體一點就是「一展覽一作品」,三人作品主要由多幅小型的畫作組成,再有文字、牆上塗鴉、書桌等組成一個整體的繪畫裝置。總的來說,每人作品不算刻意細分成作品A或作品B,硬要分開來看反而破壞了作品的完整性。作品風格不一,但透過「畫(draw/drawing)」這種行為及媒介作為三人的共通點,然後將彼此互涉相通。


麥秋以粗糙的筆觸,畫了不同型態的貓狗,由藝術家的自白中可見創作源頭悶以感性的個人經驗主導,有些視覺元素或會令觀眾感到費解,但當中大眾共讀的脈絡與經驗仍有跡可尋,這就是我所理解的「江湖」:粗糙的畫風一定能抓著一些人的注意力;貓狗至於城市中是大眾的共同語,既是寵物也是過客,可自身投射亦可以是客體,借物寄情;作品中引用莊子、西西的文本互涉,種種都成為了大眾溝通與想像的橋樑。


至於區華欣的作品,驟然一看會是介於個人與社會的觀察及想像的拼合,大部分的畫作都是單色帶點漫畫風的超現實素描與拼貼,描繪遊走在城市上巨大的獸,或是錯置的場景,加上微小說般的敘述手稿,提示觀眾有關藝術家的存在與介入,整體有點像繪本的格式,又似是對社會的一點回應。 跟麥秋雷同,都是感受性強的作品,觀眾容易被畫風所渲染的氣氛帶動 。


陳素珊的作品屬閱讀性強的文本,同時具社會性,表達手法沒大多轉彎抹角,主要利用漫畫,再由影印照片、文字、壁報、不同的道具佈景板等放置到高底不同的位置中裝置而成。仿效早期利用漫畫作為宣傳工具,一些畫中主角都被黑袋蒙著面呈被捕或遭鎮壓狀,〈圖畫論語〉壁報展示蒙面人示範論語節錄,亦有挪用錢穆先生互涉,也有「仆佳」的二次創作,它們非善與美,而是展示藝術家多年對社會議題、歷史、政治至人文思想的想法、諷刺、控訴與累積,社會的另一面。


綜合三人作品,形式與概念上總有種粗糙散碎的感覺,但並不是貶義,相對於到博物館、商業畫廊看展覽,作品總會擺放得美輪美奐,但觀看久了,你總會覺得展覽很裝飾性,資料與打燈守舊古板,展品並非「與時並進」而顯得有點陳腔濫調或平庸,反觀《仨個展》,從中可見到一種沒經過嚴謹篩選疏理的創作,反見現時藝術中少見的「原始」與折衷(eclectic),她們三人雖貫徹了「畫」作為第一的視覺語言,但亦對其他的藝術處理方法持開放的態度,利用實際的環境如牆壁塗鴉、現成物等以達到她們認為最佳的呈現方式。


或者有人閱讀作品,喜歡找出藝術家創作的中心思想,你會對這展覽感到失望,因作品呈現的是一種開放論述的狀態,沒有定案。或者你大可批評作品不夠「純」又沒美感,但它們亦簡單地展示了「畫」的多種面向,包括抒情、觀察、想像、矮化與批判。暫且借用「獨立樂隊(indie band)」概念,也許香港的「獨立藝術家」才佔了大多數,他們的創作不一定是另類,而是他們不受市場或創作進度等牽著鼻子及約束。他們沒有受到畫廊委約、策展人邀請,為生活的時間多於創作,而那些藝術家大多自行策展,好處是自由度高,作品、主題甚至聯展中藝術家的人數組合都可由藝術家主導,然而,他們的局限與困難都不少,一方面可能面對資金短缺,一方面作品未必能充撐場面,在這些局限中,往往見到藝術家的彈性應變, 或是自由創作下的「生息」。作品未必達到一些前瞻或新視野及視覺經驗,換個高雅文化下的審視框架更是不入流,但正是「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這些作品,我們還需要珍惜。





仨個展

2013年9月7日至19日,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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