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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學習塔不拉鼓

文/王若鈞 圖/黃佩玲提供

7年前的盛夏,黃佩玲踏上前往北印的旅程,在和平村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塔不拉鼓課程,而後足跡遍至巴基斯坦與新疆一帶,尋找歷史悠遠的音樂圖像;2012年她重返印度,與印巴音樂和塔不拉鼓的再次相遇,讓生命因此趨於完整。


原始的生活 原始的自己

從小學習鋼琴和小提琴的她曾於高中時期加入弦樂團,大學時期雖主修建築,仍修習世界音樂等相關科目,也是在那個時候佩玲才意識到,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種類的民族音樂;然而,真正迷戀印巴音樂的契機,是進入台灣大學音樂學研究所就讀之後才開始的,那時的教授直接邀請西塔琴和塔不拉鼓的樂手,到學校教室裡進行現場演奏,她說:「塔不拉鼓的音色就像萬花筒一樣,繽紛多彩、變化莫測,那震撼我至今難以忘懷。」


沉穩的天籟像直接碰觸心靈的撞擊般,在心頭縈繞不去。2006年的暑假,佩玲如願前往印度和平村,一個位在泰戈爾所創辦的印度國際大學旁的小鄉村,像是個「文青聚集地」般的讓許多音樂、舞蹈創作者慕名而來;然而在物資缺乏的窘困下,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她所居住之處只有水泥的與簡單白牆,一個時常斷電的空屋,沒有網路,甚至連瓦斯爐都是向朋友借的。


用蠟燭取代燈泡的原始生活,讓她拋下所有過去的包袱,在不得不與自己相處的情況下,靜心審視過去的歷程。每天生活只有練鼓的日子裡,她說:「因為文化、風俗、民情、食物、衣著等完全不一樣,剛開始每天都處在一種很high的狀態;但到第二個禮拜之後,心情的弧線開始直線下降,只好一個人騎腳踏車去村外探險。」


重複、無變化的生活雖然在當下累積焦慮躁動的因子,但卻沒擊退她對塔不拉鼓的熱情,回到台灣後甚至提出休學到印度學鼓的想法,因而引發家庭革命。無法長期間居住在印的佩玲,只好開始計畫第2、3次的音樂之旅。

畫出一個完整的圓

從小在台灣練習西樂,在制式樂譜的規範下,練習的目的在於為他人而表演;而塔不拉鼓的「鼓經」沒有文字,老師經由口傳方式教授,練習者必須先找到共鳴位置、擊奏方式之後,才能循線找到自己喜歡的聲音,那聲音不僅為宗教儀式服務,同時也為生活與愛服務。


2009年,佩玲花費4個月的時間走訪印度、巴基斯坦、新疆,尋找敦煌壁畫以及其他地區的音樂圖像,並於2012年重返和平村,展開為期6個月的深度練習。她說「回」印度而非「去」印度,她用與自己「重逢」取代「尋找」自己,那個熱愛印巴音樂和塔不拉鼓的佩玲一直都在,只是5年多的學習似乎走向一個無法突破的瓶頸,她不是迷失,而是需要一點指引:「回到學習音樂的初衷,回到內心中最渴望結合的那曙光。」


那6個月裡,她像武俠小說一樣拜訪位於北印塔不拉鼓的六大門派,有別於台灣太多聲音的干擾,在那裡彷彿可以聽到最純淨的聲音,生活如此的清寒,心裡卻是無比富足。她說:「我和第一位老師Sitaram Das重逢,重新愛上他打鼓時渾身散發出的單純又快樂,以及極具感染力的律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練習幾乎佔據所有的時間,才知道唯有不斷的練習才會有所謂「內化」的進步,累積的成果建立於持續的反覆之中,進而在吐納、沉靜、穩定之間,體會更深入的練習,覓得心境上的平衡點,佩玲說:「以前是為了練習而練習,現在是因為喜歡練習所以練習!」

在音樂中與自己重逢


在印度,她在音樂中得到感動,也在與當地居民的相處中,擁有因人而愛、因愛而音樂的感觸。與樂手Ashok Pandey老先生在樂器行的巧遇,與其家人相處的的生命力與正面能量,讓他們之間不單純只是音樂與友情的交流,更多了幾分人與人之間溫暖的牽絆。


她常說音樂就是通往自己內心,以及神之所在的道路。6個月中她不斷地自問自答:到底為什麼在這裡?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她說:「第3次的回歸,依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心中更明白自己對塔不拉鼓的愛,不只是塔不拉鼓,更是對印度音樂,以及和音樂相連的身體、自然、靈魂的愛,我想繼續回到更完整的『我』,在音樂中重逢。」花了10年找到的這條路,黃佩玲現在非常確定,研究與練習,將會是她一生的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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