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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臺北當代藝術雙年展—「超日常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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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臺北當代藝術雙年展—「超日常 Daily

文:劉星佑/姚慧儀

圖:大臺北當藝術雙年展提供  封面圖: 實時打印的節奏脈動,是聲音的二元視覺與演變

 

翻牆的支點與座標 

「轉向日常」與「日常轉向」,是藝術思潮自達達主義(Dadaism)與普普藝術(Pop Art)以降,重要的命題起源,然而這樣的命題在今日,儼然從「模糊日常邊界」的宣言與運動之後,以「日常作為藝術事件發生的地點」的狀態,主各自表述,並試圖找出不同的創作方法;方法論的轉向,觸擊了藝術家與觀者同為日常的一份子,如何轉換並協調生產者與接受者的角色與身份,在轉換的機制與過程中,反思工業化以來,逐漸溢散的活性與有機。

2018年第二屆大臺北當代藝術雙年展,以「超日常 Daily」為展題,串聯臺藝大「有章藝術博物館」、「北區藝術聚落」與「九單藝術實踐空間」以及大臺北地區結盟的美術館與畫廊協力舉行。由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校長陳志誠擔任總策展人,邀請臺灣藝術家張君懿、法國藝術家查理・卡克皮諾(Charles CARCOPINO)、臺灣小說家駱以軍以及建築團隊共同策展。參與藝術家包含查理・卡克皮諾 Charles CARCOPINO(法國) 、皮埃爾-勞倫特・卡西爾 Pierre-Laurent CASSIÈRE (法國)張君懿(臺灣)、周曼農(臺灣)、克羅德・克勞斯基 Claude CLOSKY (法國)、傑夫・帝森 Jeff DESOM (盧森堡)、菲力絲・艾斯堤恩・多佛 Félicie d’ESTIENNE d’ORVES (法國)、杜立安・高登 Dorian GAUDIN (美國)、平川祐樹 Youki HIRAKAWA (日本)、賴志盛(臺灣)、艾曼紐・雷內 & 班雅明・瓦倫薩 Emmanuelle LAINÉ & Benjamin VALENZA (法國)、劉和讓(臺灣)、駱以軍(臺灣)、伯恩德・歐普 Bernd OPPL (奧地利)、奧利維耶・帕斯格 Olivier PASQUET(法國)、朱利安・佩維厄 Julien PRÉVIEUX (法國)、史蒂芬・帝德 Stéphane THIDET (法國)、尼可拉斯・圖爾特 Nicolas TOURTE (法國)、蔡宛璇(臺灣)與島嶼時光團隊(臺灣)

駱以軍的作品《翻牆者》,是這一次的展覽起點,本文採訪策展人張君懿以及查理卡克皮諾(Charles CARCOPINO),並參照劉和讓與蔡宛璇的討論,除了思考「超日常」所延展的歷史關係,更試圖在文學與視覺藝術的文本之間,找到對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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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策展人與錄像藝術家查理・卡克皮諾(Charles CARCOPINO)

 

聲色的轉化

策展人張君懿表示,此次在有章藝術博物館以外的展區,至今仍瀰漫著眷村的日常氛圍,而藝術家的作品中,亦有著日常的屬性,「超日常」在此可以是形而下的超越,也可以是形而上的昇華;展覽於今年年初籌備,邀請駱以軍撰文創作,駱以軍完成的《翻牆者》,讓小說不止是一種文學體裁,更成為此次展覽對話的基礎,受邀的參展藝術家可參照小說家駱以軍的《翻牆者》一書,以接龍的方式分線發展,推出產生於藝術創作、小說文本與聚落空間的三者間的對話作品。

《翻牆者》重疊著駱以軍眷村的兒時記憶,與穿梭在九單藝術實踐空間的親身經驗,自由地發想小說內容,《翻牆者》中的八個篇章,彷彿駱以軍所開鑿的八條路徑與空間,體現了一種駐地、漫遊或是考現的「成果」,亦或是新的「進駐」空間文字所開闢的想像空間,成為參展者與觀者思考日常的起點。做為該展的第一件「作品」,既是田調成果,也是「策展論述」,更像是本展「超日常」的要旨一般,在微自傳的書寫筆調中,交織日常的當下,以及日常召喚的回憶。

文學如何怎樣進到視覺類型的展場,並增加更多的參與度,這都是策展人與策展團隊的挑戰。首先,是小說的視覺化處理,根據《翻牆者》章節將有八個空間意像,以「閱讀膠囊」的形式呈現出來,而展覽現場,也將摘錄部分小說提及空間意象的句子,宛若立碑一般的「翻牆指南」,有著召喚空間觀念的功能,也呼應著另外兩個展場的空間想像。另外,透過數位化的方式,駱以軍亦化身為說書人,朗讀著自己的小說,做成有聲書的閱讀臺座「超日常衛星站」之後,彷彿衛星站一般,將於城市的11個藝文點巡迴。文字與跟藝術的共生,小說怎樣介入美術館,都成為此次展覽最饒富趣味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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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牆者》為小說家駱以軍為2018年「大臺北當代藝術雙年展超日常 Daily+所書寫之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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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卡克皮諾(Charles CARCOPINO)《個人電腦音樂》,2000,複合媒材(由查理・卡克皮諾(Charles CARCOPINO)與馮索—厄德・瓊弗 (Francois-Eudes CHANFRAULT) 共同製作)

 

雙年展創出新可能

本次雙年展主題《超日常》,各形各色的藝術品遊走於現實與虛構,Carcopino認為在夢中逃避理性是人們的普遍意志:「這個主題讓我想起柏拉圖《塞鄂提投斯篇》中的故事,當中講述哲學之父泰利斯在觀看星星時,忘我地掉進水溝裏去。」

Carcopino續言,使人陷入夢中的並不是當下的理性,而是一種逃避理性、尋求思想昇華的態度:「生活本身就是一個美妙的矛盾,正如在貧困中卻又隱藏着奇蹟和可能,讓我們能通過平凡瞥見非凡。」或許,藝術之所以扣人心弦,是因她賦予理性之外、前所未見的光景。

Carcopino指,藝術學校的真實歷史激發駱以軍靈感寫出虛構故事,以致所有藝術家收到這部小說後,因了解駱的想法而反過來影響他們各自的命題,將對話和互補(Complementarity)帶入作品。「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原創的展覽方式,亦因大臺北雙年展的策展團隊是由藝術家組成,才得以成功。」

談及未來發展,Carcopino稱去年在法國策劃了一個名為「Fictional Lanscapes」的新巡迴展覽,以超然、詩意和夢幻的方式,探討人類的命運與自然環境的聯繫,他期望能在亞洲組織一次這樣的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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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臺北當代藝術雙年展—超日常 Daily」主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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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藝術聚落景致

 

倒返前行

「我在1993年的暑假我搬進了3783號,那是我在國立藝專的最後一年的學習時間。」劉和讓作品《大觀別墅-極短篇》,包含著文字的書寫,其中的開頭便是如此地,交代了自己與北區藝術聚落的緣分,「空間上有某個地方,以前是我住的地方,在一些程序之後,最後作為展場,與臺藝大是資產關係。」劉和讓在轉述的過程中,交融著地方與空間的概念;校園臨近的腹地常常是學生居住的首選,當劉和讓舊地重遊,回頭「旁觀」這段自己與空間的關係時,學院/非學院、在學/畢業、居住/展示、日常/藝術的關係,旋即在這一的展覽機緣下,得以讓現在劉和讓,以一個回看的方式,來思考過程的時間性問題。劉和讓認為相較於過去,以「沙龍」指稱著貴族式的聚集地點,作品名稱中「別墅」二字,亦有一種階級性的指涉。作品也道出了人在都市化的變化中,轉換著居住地方與展示空間的定義問題。展覽計劃中,劉和讓預計透過傳統的投遞,寄一封提及自己過去的住處,並告知現在展覽位置的信,給至今仍住在該區的附近居民。學生時期保留至今的作品,將放回舊地,作品在居民與劉和讓之間,彷彿是平行時空的旁觀與見證,既在日常之內,也在日常之外,回返的是舊地也是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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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和讓,《大觀別墅極短篇》,複合媒材

 

閱讀荒蕪

板橋的湳興里與南雅夜市等名稱的由來為何?一般人很難想像這與臺語「湳仔」(lamʟ-maˋ)的泥坑地名形有所關係;蔡宛璇的提問,揭開了一個長久以來,臺灣在現代化的進程中,與土地斷裂的狀態。蔡宛璇表示,自己大學時期才離開故鄉澎湖,回憶起自己過去就讀臺藝大的時光「自己跟這裡有什麼關係」的想法,常常在心中盤旋,因此閱讀土地,重新丈量自己與土地的關係,成為此次雙年展作品《植與蕪》,一個重要的創作起點。《植與蕪》隱含著空間廢棄後的荒蕪與漫生,以及過往因為不同歷史因素,居住於此而產生的文化交流與生成;「都市治理過程中,充滿著很多悖論,例如一條溪的治理,今日強調的乾淨、親民與綠美化,背後常常其實是一種荒蕪,我們未曾問一個地方可以蔓生的是什麼?」透過蔡宛璇的自述,可以感受到,空間意義隨著環境的變遷與流轉。鉛字的使用,讓文字既是媒材也是符號,當蔡宛璇節錄《翻牆者》與《歧路花園》中描述空間的句子,並將該內容的鉛字,扦插在龜裂的牆縫,當觀者閱讀著縫隙時,閱讀並銘記著,人與歲月之間痕跡。

 

F min蔡宛璇,《植與蕪》,2018,鉛字、物件、文字、尺寸依場地而定

 

《2018年第二屆大臺北當代藝術雙年展「超日常」Daily+

The Second Greater Taipei Biennial of Contemporary Art 2018-Daily+

展覽日期+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

展覽地點+有章藝術博物館|九單藝術實踐空間|北區藝術聚落(臺北市板橋區大觀路一段 59 號)

 

【超日常衛星站巡迴場次】

11/17 - 12/05 │ 誠品書店(敦南店)、就在藝術空間、非常廟藝文空間 

12/06 - 12/26 │ 耿畫廊、鳳甲美術館、福利社

12/27 - 01/20 │ 閱樂書店

12/27 - 01/13 │ 台北當代藝術館

12/27 - 01/09 │ 小小書房

01/10 - 01/20 │ 新樂園藝術空間

01/14 - 01/20 │ 薄霧書店

 

(本文刊載於art plus no.81  2018/12 p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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