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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作為檔案  談《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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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作為檔案  談《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

文:印卡

圖:臺北市立美術館

這個對於具現真實(embodied actualization)的壓力使得在舞蹈中的檔案往往導致了舞蹈的重演。從這個角度來看,林人中(概念、編舞),林文中(演出)在《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的關係,正處於舞蹈檔案與舞蹈重演兩極的辯證關係,也值得我們深思這背後的壓力來源。


《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是林人中在今年台北雙年展中發表的作品。構想來自於回應德國編舞家提諾‧賽格爾(Tino Sehgal)2000年發表的《給二十世紀的二十分鐘》(20 minutes for the 20th century),林人中在訪談中曾談過這個創作透過二十個西方經典編舞家的舞蹈動作,拼貼成一隻回顧了西方舞蹈歷史的舞。除了賽格爾的《給二十世紀的二十分鐘》,近日為臺灣觀眾熟悉的波赫士.夏瑪茲(Boris Charmatz)也曾編導過《為二十世紀跳舞的二十名舞者》(20 Dancers For The XX Century),在圖書館、公園、美術館中演出。夏瑪茲以二十位舞者散佈在空間中,並展演了二十世紀舞蹈的派別及語彙。面對歐洲以二十世紀作為主題的舞碼,《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的二十世紀,既來自於一種史的誘惑,也來自於東方身體如何在檔案中找到一種對抗檔案化的方式。

有趣的是從語源來看,《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中的「亞洲」本來就不具備著任何本質性的意涵。亞洲或說亞細亞對於希臘語來說不過是日出的方位,這個最後形成一個大陸稱為的名稱是《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中最啟人疑竇的部分。如何在一支二十分鐘的舞蹈中,化解背後的西方中心?採取怎樣後殖民的策略產生這個作品的「亞洲」,呈現出舞蹈的地緣意義是《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的挑戰。

無論是賽格爾或是夏瑪茲的作品,我們看不到非歐美世界的身體觀點,作為旅居歐洲的行為藝術家,林人中如何在「二十世紀舞蹈史」產生一種鬥爭,如何在亞洲可能給予的空間指出歐美編舞家歐洲中心的問題,或許正如林人中所提到Hip-hop到印度轉化成為另一種舞蹈的養分,《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這支舞打開了舞蹈文化翻譯層次的提問。透過舞者個人經驗為基礎《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避開亞洲的大敘事,在北美館中圍繞黃博志個展《五百棵檸檬樹:有機檔案》展場展開的表演,變成了權力消解與再建構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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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舞蹈編成到擬劇

策展人勒培奇(André Lepecki)在2010年的舞蹈研究(Dance Research Journal)中曾發表過文章〈身體作為檔案:重演的願望與舞蹈的餘生〉(The Body as Archive: Will to Re-Enact and the Afterlives of Dances.)提及了舞蹈身體作為檔案的可能。這個對於具現真實(embodied actualization)的壓力使得在舞蹈中的檔案往往導致了舞蹈的重演。從這個角度來看,林人中(概念、編舞),林文中(演出)在《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的關係,正處於舞蹈檔案與舞蹈重演兩極的辯證關係,也值得我們深思這背後的壓力來源。在重演的過程中關乎於舞者的身體,在這齣表演中,林文中相對於林人中的編舞成為了悅納異己的場域,同時對於舞蹈史的想像,林文中也成為了面對舞蹈類型記憶的索求者。作為一個好客(hospitalité)的身體,舞者林文中穿梭在編舞者與歷史的雙重脈絡。林文中的身體在表演中成為歷史的流變,更進而成為歷史主體的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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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舞蹈史,在亞洲》行為表演

 2016年11月5日 15:00~15:30 17:00~17:30 

 臺北市立美術館 D展覽室中庭

(本文為節錄,全文刊載於art plus no.62 2016/12 p3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