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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看BL?腐Gay X 腐女的觀看與創作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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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看BL? 腐Gay X 腐女的觀看與創作愉悅

採訪:劉星佑

整理:劉星佑、王馨誼

攝影:李俐亞

BL文化由創作到觀看,可說是異性戀女性一手打造而成,然而在腐女這個身份中是否還存在著更多的可能性?本對談邀請到「腐GAY」施舜翔及腐女陳穎來談談他們閱讀BL的經驗與過程,以及如何在觀看或創作時找到使自己愉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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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舜翔

國立政治大學英國文學研究所畢業,曾於美國威廉與瑪莉學院交換研究一年,並分別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與英國劍橋大學進行短期研究。研究興趣為莎士比亞、珍奧斯汀、女性主義理論、後女性主義、時尚史與流行文化政治。現為「流行文化學院」網站總編輯。著有《惡女力:後女性主義的流行電影解剖學》、《少女革命:時尚與文化的百年進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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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穎

 本名陳瑄,香港嶺南大學翻譯系畢業,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英美文學碩士。擅長以性別角度細讀電影,經營部落  格 「酷異日誌」,文章散見於「映畫手民」影評網站專欄、「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網站等網路媒體,譯有《中  國剩女:性別歧視與財富分配不均的權力遊戲》。現為世新大學英語系兼任講師、自由譯者、影評人。

 

 

a+:請問兩位平日喜愛何種BL作品、取向呢?請簡單分享一下你們入坑的過程。

陳:我是國一國二的時候開始接觸,比較多接觸同人誌(二次創作的作品),原創比較少。當時開始上網,發現滿多這類的網站,改編日本漫畫或動畫的角色,有人把它寫成二次創作的小說。我覺得腐女有自己一套的閱讀方法,其實很多同人誌改編自少年漫畫,不是改編自很少女的那種,而是把原本很少年力,小屁孩才會看的東西,變成很女生的二次創作。我通常都是先知道那個原著漫畫,看《週刊少年JUMP》[1]系列,比較熱血的,很少看少女漫畫。

施:蛤~我都看少女漫畫的,這就是Gay跟腐女之間的差異。

陳:(因為)我很討厭大眼睛……(指少女漫畫中眼睛的畫風)

a+:你們還記得哪些作品嗎?

陳:我後來寫這些創作都是《火影忍者》的,一開始是從《灌籃高手》開始。其實我覺得腐女的文化也會改變一些他們的創作,因為《週刊少年JUMP》在後期也出現了比較女性向的東西,像是《網球王子》,它是非常有意識要去吸引女性的閱聽眾。

施:《火影忍者》是腐女大文本!還有《庫洛魔法使》裡頭的雪兔哥跟桃矢。

陳:不過《庫洛魔法使》的作者CLAMP[2]是一群女性,讀者有女性有Gay;而《週刊少年JUMP》系列的都比較熱血,原作者多是男性,讀者是女性(腐女)。這兩者有點差別。但是要讀出那種男生跟男生的情感,我覺得都是透過一種策略。

施:腐女圈中本來就比較少有Gay,我的例子是,我從小到大就能自己代入很女性的那個觀看位置,記得國中時《薔薇之戀》很紅,我自己就會有點腐女的視角。《薔薇之戀》雖然是從少女漫畫到少女偶像劇,可是大家那時候都是在討論鄭元暢跟黃志瑋,反而較少人在討論SHE。鄭元暢演的角色非常的美型,我自己會代進鄭元暢的位置。很有趣的是,自己是觀看者,同時又代入被欲望的那個位置。又例如《上癮》這部劇,我自己也是代入白洛因的角色,雖然白洛因不是比較陰柔,但是相較於顧海是比較霸氣的那一方,自己就會代入被霸氣照顧的那一個角色。我沒有BL的創作,但是會自行置入腐女的眼睛,例如《櫻桃小丸子》,一般人都是將大野跟杉山配成對,但其實永澤跟藤木才是真的不離不棄吧!互相討厭彼此又守護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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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何謂腐女的視角?有任何自己私心的配對(CP)嗎?在現實生活中會有這種腐角嗎?

陳:現實生活我比較少有腐女視角,因為我不喜歡胡思亂想。但可以發現為什麼是少年漫畫有比較多的改編,因為它裡面幾乎都男性的角色,可以讓觀者配對很多不同的組合出來。包含誰是攻誰是受也會吵不休。誰跟誰在一起,CP不一樣之後,就會形成各自的小團體。但通常會有一個大家都比較喜歡的配對叫做所謂的王道配,跟逆王道的說法。例如《火影忍者》裡面,王道配就是佐助跟鳴人,佐助是攻鳴人是受。但如果你迷的是別的小角色,那可能就會叫逆王道。

施:像《哈利波特》裡可能就是跩哥跟哈利。但也有很歪的說是哈利跟鄧不利多,還有天狼星跟路平、雙胞胎也有人討論。我自己也有滿多配對的。之前在看《上癮》的時候發表過一個臉書狀態,結果有人回應說:「可是很多同志不喜歡《上癮》。」我那時候就回的有點嗆,因為我覺得它根本不追求大眾的認可,反而是一種偷偷摸摸,小眾的感覺。滿多腐女愛用噗浪討論,因為相較於臉書或是其他平台,噗浪有一種零零碎碎、竊竊私語、小團體的氛圍,且光是使用者的帳號,都可以看出是腐女會用的名稱,很多日式的用語。我很早期用精神分析寫過大野跟杉山的配對,但我主要是寫大野跟杉山同性情誼與慾望之間的模糊性,後來發現噗浪有人貼上去之後,腐女開始在下面留言討論,重點不是討論文章,而是把它當成一個引子,討論自己認為的配對,反而不是要讓大家都認同,這樣才會有偷偷閱讀的快感。這是一種Guilty Pleasure,不會希望最後取得正確的位置,那反而失去了樂趣,這種自己私心、重奪的過程和賞玩角色的樂趣才是最重要的。

a+:二次創作愉悅來自於什麼部分呢?

陳:我覺得是來自於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腐女視角是外在的人不太容易理解的,但自己又很享受這種小眾,因為是小眾,凝聚力會很強。我大概是高中一直寫到大學畢業工作一年左右,之後很忙就沒有再繼續創作。當時是在鮮網(現已關閉)上面寫,寫作有讀者的時候就會有滿足感,那時候會有粉絲在文章下面留言,有時候多到一天根本看不完(笑)。我曾經在鮮網耽美同人的排行榜中衝到第一,當時會以電視上的影星為對象書寫,把電視上看到的語境用在小說創作中,或是把他們在節目上的一段對話、一個小互動,抓出幾個很萌的點寫成網誌,讀者也很喜歡這種文章,但其實本來真的沒有怎樣,是因為畫面的截取讓看的人覺得曖昧,因此有了小說情節,像偶像團體棒棒堂、飛輪海都有人寫。

(文為節錄,全文刊載於art plus no.62 2016/12 p 20-23)


[1]《週刊少年Jump》(日語:週刊少年ジャンプ)由日本集英社發行,於1968年(昭和43年)7月創刊,為日本發行量最高的連載漫畫雜誌。刊載作品以動作冒險類為主,多帶有幻想味道,並刻意張揚個性,追求情節的峰迴路轉。間或也有部分戀愛、運動及歷史題材的作品。後期作品人物造型唯美,因此亦擁有大量少女讀者。

[2] CLAMP(クランプ)是日本漫畫家組合,是個著名的漫畫家團體。最初是由一些女性漫畫同好者組成的漫畫工作室,目前已濃縮至4人。在1985年開始以CLAMP(源於胡桃鉗)的筆名開始活動。以其構思上的巧妙和精緻、華麗一流的畫風大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