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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即是終點,終點亦是起點  銀川雙年展評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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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即是終點,終點亦是起點

銀川雙年展評介

文:劉星佑

圖:銀川美術館

策展人試圖暗示著視覺與文字永遠的不相稱卻有所交集的樣態,既是一種斷裂,卻又能彼此縫合,在視覺之於光的關係下,以顏色象徵銀川作為一種縫隙中的曙光,處在代表綠色的回教文化中與代表紅色中國的文化交界處。


起點即是終點,終點亦是起點,週而復始,循環反覆。而謙虛與自傲的區別,在於你是否無知。(The origin is the end, and the end is the origin. It is a circle.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subtle and gross is in your ignorance.泰戈爾。

 

國際知名藝術家、策展人伯斯.克里什阿姆特瑞(BoseKrishnamachari)在策展論述中開頭便引用印度詩人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的劇作集《修道者》(Sanyasi or the ascetic)中的句子「起點即是終點,終點亦是起點,週而復始,循環反覆。而謙虛與自傲的區別,在於你是否無知」作為引言。策展人試圖暗示著視覺與文字永遠的不相稱卻有所交集的樣態,既是一種斷裂,卻又能彼此縫合,在視覺之於光的關係下,以顏色象徵銀川作為一種縫隙中的曙光,處在代表綠色的回教文化中與代表紅色中國的文化交界處。展覽的主題方向包含精神與社會意識,政治策略的批判性檢驗,以及快速資本主義的今日,反思二元對立的當代情境,思考更多元的觀點。本文將在策展脈絡下,以生態環境和文化宗教兩個主軸,73位,來自33個國家藝術家的作品。

無牆的展場


策展人伯斯.克里什阿姆特瑞是2012年第一屆科欽雙年展的藝術總監與共同策展人,亦是2014科欽雙年展的總監以及科欽雙年展基金會的主席。科欽位在印度喀拉拉邦最大的城市和主要的港口。過去曾是殖民地的科欽,受到英國、荷蘭、葡萄牙、中國、阿拉伯和猶太等各種的文化薰陶,伯斯表示,當代藝術是非常有力量的,是一種軟實力的力量,而銀川藝術機構的狀況跟印度其實是很像的,對當代藝術是陌生的,透過雙年展的舉辦,可以刺激更多的視野,見到國際一流的藝術家的創作。如同上述,不一樣的地理位置,策展人依然對生態自然有著深沈的思考,而這些生態脈絡圍繞在沙漠、黃河、山脈以及許多歷史遺跡上。

倚畔著黃河,遠眺生態池上的長橋,長橋閃亮著LED燈,這是Robert Montgomery的作品《逝去你腦中的記憶》,LED燈寫成的字樣,夜晚在池面上閃爍著倒影,一段具有詩意的話,來自歸鳥與山丘,暗示著人類與自然之間的記憶關係,可以是印象而非記錄,可以是存在而非存有。池畔旁一棵棵的樹,從棺型木作中佇立而生,萌生處對應的位置是棺型的臉部,一個極具深刻隱的位置,這是小野洋子外裝置作品《出口》,從長橋上走過,群聚的數字與字母載浮載沈,這是MohammedKazem的作品《水上浮木》就藏匿在與黃河同一水脈的埤塘中,漂浮的文字是英文字母與數字,人文知識與自然的關係,如同藝術家欲表達的那樣,是散落卻緊密的與自然合一。

 

Mohammed Kazem的作品《水上浮木》

 

在不遠處的石礫堆上,有著竹製的搖椅、錐形的帳篷、船型的載具,這是ValsanKoormaKolleri的雕塑装置,堅硬的材質以竹子作為結構,敷以麻布、紙漿與黏土,作品名稱《地球低語》是藝術家在銀川美術館的國際藝術家村駐村時的現地創作,作品亦是藝術家對銀川的低語,透過作品,實踐ValsanKoormaKolleri一直以來試離現代物質需求,尋找人與環境的關係的初衷。即將進入美術館前,入口處則是何翔宇外大型裝置《椅子上的人》,將雲南山民所廢棄的古老的水渠原木,拆卸重組成一百多張椅子,月的痕跡將在造型的轉換後,累積新的物件痕跡,碩大的體積讓觀者任意遊走期間,瀏覽的身體不經意的讓雙眼有著凝視

之於生態與環境,是人類進入建築體以前的另一個美術館,的作品既對抗也適應著銀川的氣候,與自然環境有著不同調性的對話,策展人延續科欽雙年展的精神,在異地重新思考與另一個與在地在生態環境的對話方式。

因為異國所以熟悉?


黃河與賀蘭山,西夏王陵與一百零八塔,都是寧夏重要的自然與人文銀川美術館是新的人文風景,是風景中新的人文,是當代藝術的平台,亦讓當代藝術成為自然與人文的平台,作品在現代化的情境中,思辨宗教與文化面臨的衝擊與轉變。

廳迎面的是SudarshanShetty的大型裝置並搭配影像的作品《房間置空》,長形走廊、木製拱門、雕花木窗,這是SudarshanShetty拆解老舊的木頭組裝的兒時房間場景,鉅細靡遺的物件,白色的蚊帳、羅列的鍋具、散落的玩具、靜謐的梳妝台,宛若現實生活的再現,而這些場景都在影像作品中出現,換言之,這是一個透過再現物件之後,再以影像再現記憶的裝置,亦訴孟買的真實社會狀況。Hit ManGurung來自尼泊爾,作品《我們身處沒有敵人的戰爭中……我(在醫生沒有國界之後)》延續「這是我的家,我的土地和我的國家」的系列創作,畫面表現了尼泊爾動盪的政局,移動的人潮傳達了國家面臨的困境;唐卡的形式在尼泊爾仍占大多數,惠特曼.古隆作品的構圖沿襲唐卡的佈局,蒙臉的半身人體以及巨碑式的正面像,以象徵的方式背後一連串的外移人口。DanaAwartani是一名巴勒斯坦和沙特阿拉伯混血藝術家,作品《輔音字母》將希伯來字母代碼或輔音字母表做出了幾何式的詮釋,表現成精巧的繪畫作品,希伯來字母代碼第一次在古希臘大規模出現後,便被用於希伯來語和阿拉伯語,稱為輔音字母表。圖像與形狀結合繪畫與動力裝置,形成視覺上的運動與音樂般的節奏。

Ammar Al Attar作品《禮拜》

 

Charbel-Joseph H. Boutros的三件作品分別是一面黑色噴漆的鏡子《封閉自己倒影的鏡子》、一杯混合等比例的黎巴嫩(Sohat)及以色列的礦泉水(Eden)的《混合水》,以及一個單頻視頻《白光中無光》。視頻一個敘利亞神父在天亮之前的幾分鐘,於黎巴嫩山中的森林裏,開以阿拉姆語-一種死去的語言編寫的《創世紀》。隨著光線逐漸昏暗,逐漸困難,當文字沈默於黑夜,神父停止讀,文化的地理位置、文化的交融與消失在作品有著詩意般的呈現;呼應著作品《輔音字母》中文字的來源與轉化。

 

(文為節錄,全文art plus no.60 2016/10 p28)